“你认识?”李右走到了萧一身旁,在那扇被月光浸泡的窗前,与他并肩而立,看向窗外。
外面破败不堪的街道,让他想起了梦开始的地方,灰土小镇。
似乎天底下的穷人,都住一样的地方。
萧一怔怔出神,“这片贫民窟......是我的家。”
白野愕然,“这么巧?直接到你家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四下扫视,心中莫名有了一种被画家做局的感觉。
主要是经常被画家做局,以至于每当发生什么巧合,他便会下意识的怀疑画家。
其实不止是他,在北邙,许多强者遇到巧合时,第一反应也是画家。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而那座大山名为画家。
就好比班里有个学生经常偷同学东西,哪怕他日后改过自新,可当你丢了东西之后,肯定还是最先怀疑他。
萧一摇了摇头:“不算巧,钢铁兄弟会外围都是贫民窟,从外面进来,总要经过的,内城才是核心。”
他始终注视着窗外的破败街道,思绪随之飘荡。
“小时候我最向往内城,觉得到了内城就不再是乞丐,那里人人吃得饱饭,不会受人欺负。
可惜乞丐永远到不了内城,内城......是大人物们才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层薄雪落在地上,听不出起伏,却字字带着凉。
任谁都看得出,家乡并未给萧一留下太好的回忆。
平日里如古风剑客的他,回家之后似乎变了个人。
一抹微不可察的紫光在萧一眼底氤氲漫开。
别人没有注意,但却瞒不过白野的感知。
但他并未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是融合禁忌能量的必经之路,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破除心结,继而驾驭禁忌能量。
李右似是深有体会,拍了拍萧一的肩膀:“我当年以为大人物天天吃卷发面,后来等我进了城才发现,那都是城里的平民吃的东西。
现在的我,也已经吃腻了卷发面,曾经可望不可及的东西,早已厌倦。
如今,我们也成了别人眼里的大人物。”
萧一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他知道李右是在安慰自己,他看着李右,微微一笑道:“是啊,当年背井离乡的小乞丐,如今再度回来,却是要掀翻那些大人物的统治。”
两人惺惺相惜间,一道傲然之声插了进来。
“厉某的朋友,当然是大人物!”
萧一与李右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是厉枭独有安慰之法,好笑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动,倒也没人去嘲笑他。
但厉枭是何许人也?
“萧一,作为厉某的朋友,你无需自卑。”
“......谢谢,我没有自卑。”
厉枭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一点怜悯,“不承认自卑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卑呢?”
萧一:“.......”
刚刚的那点感动全部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想打人,不过眼底的淡紫色也随之消散。
白野直呼内行,出现了,厉式赢学又出现了,这是大乘赢法!
“有人来了!”审判长目光一凝,看向窗外。
只见数位手持枪械的执法者出现在街道尽头,他们正挨家挨户的踹门。
那些破旧的房门连门锁都没有,基本都是用木棍或者铁丝锁住,被执法者一脚踹开。
“奉大统领命令,全城开始强制征兵,每家每户,凡十四至四十五岁男人,全部出来集合,胆敢藏匿者,以通敌罪论处!”
“搜!把门都踹开,一户都不许漏下,凑不齐十万铁卫,你们几个就自己去前线填坑!”
走在最前面的执法者头领,整条右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线,很显然是一名机械改造人。
钢铁兄弟会与天启的科技树是两个风格,天启主攻基因改造,而兄弟会则是机械改造。
众人面色一沉,照对方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检查到他们的藏匿之处。
几个执法者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执法者失踪造成的影响,可能会导致暴露。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白野的身上。
“野哥,是战是走?”李右询问道。
白野不屑的撇了撇嘴,“不战也不走,这点小事老方就办理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北邙第一辅助。”
审判长嘴角微微抽搐,服了白野起外号的本事,前不久叫他北邙第一大善人,现在又成了北邙第一辅助。
他没有多言,当即施展了【言出法随】。
“此地不入凡眼,此音不扰凡听。”
随着他话音落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领头的机械臂执法者带着人一路踹门,可唯独路过这间破屋时,他们茫然的扫了一圈,仿佛看不到一般,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走了。
众人惊愕的看向脸色苍白的审判长,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言出法随】的神奇,这就是十王吗?
审判长温和微笑,感觉自己的形象稍稍挽回些许。
“诸位可以随意出声,外面的人是不会听到的。”
白野撇了撇嘴,真是越老越能装,你直接说你们看不见我不就行了?
“审判长哥哥~”一道拉着长长尾音的娇酥女声,“你好腻害啊,【言出法随】什么都可以做到吗?那能不能帮我重塑一下身材?”
银蛇双眼放光的就贴了过来,当初没吃到的暴君她念念不忘,现如今看到温文尔雅的审判长,她又心动了。
爱情就是这样,来了挡都挡不住。
审判长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赶忙保持距离。
他不是怕了银蛇,而是怕了白野。
就白野那张嘴,回去之后不知怎么和裴清越编排自己呢。
看着宛若正直书生见了狐狸精一般的二人,不少人偷偷憋笑。
他们本以为十王都是如暴君那般,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王者,却没想到十王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比如审判长,比如躲在房间角落装鸵鸟的木林森。
人们总爱把大人物幻想成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可事实是,大人物也会爆粗口,也会手足无措的窘迫。
轻松愉悦的氛围仅仅持续了几十秒,便被外面的惨叫声与求饶声打破。
机械臂执法者粗暴的将藏在屋子内的男人拖拽出来,衣衫褴褛的妻子一手抱着用破布包裹的孩子,一手死死拽着自家男人。
“我不去!我不能去啊,我走了老婆孩子活不下去的,长官求求您了.......”
“活不下去?那就别活!”机械臂执法者的合金手掌死死扣着男人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墙角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