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渡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好似是在回忆什么一样,脑海中已经是在回想今日见到朱棣时候的情形了,将朱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回忆了之后,他才是看向陈修瑾,语气中带着些许慎重。
“祖父,我觉着这位四皇子恐怕非池中之物啊。”
陈安渡的手指微微的在桌面上叩击着,发出规律的声音,心中带着些许犹豫:“您知道的,孙儿前些年学了些许面相的本事,今日我瞧着这四皇子怎么面上带有紫气,好似有紫气东来之征兆。”
“只是那紫气飘忽不定,像是在,又像是不在。”
他有些茫然,第一次对自己的些许手段感觉到了茫然无措。
而陈修瑾则是微微挑眉,看向陈安渡,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笑着说道:“你跟伯温学的?”
陈安渡点头没有反驳,只是有些好奇:“祖父,您怎么知道?”
陈修瑾则是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些许神秘,这大明朝,尤其是大明朝初期、洪武年间的时候,最出名的那位不就是刘伯温了吗?
甚至民间还有这位斩龙脉的传说。
他倒是没有怎么过多的接触过这位刘伯温,不过他这个孙儿倒是经常跑到刘伯温的府邸去,谁曾想竟然是将那个老家伙的这个本事学到手了。
陈修瑾有些感慨的说道:“九五之事,谁又能够说的准呢?”
他有些无奈,也像是有些感慨。
往昔、尤其是从大唐时候开始积攒的所有“小势”都是为了积攒成为一次巨大的“大势”,从而使得历史在最后的关头转一个弯,使得华夏也好,天下也好,走向更好的未来。
所以在某些看似是“小势”,实则是“大势”的地方上,陈修瑾有些投鼠忌器。
尤其是“皇位”的传承之事。
从小了说,这不过是一次更改皇帝的传承而已,就像是当年大汉的时候,即便是再怎么样,不还是出现了“刘秀”?只是这个刘秀不再是原本历史版本中的那个高祖出了十服的的宗亲,而是真正的“嫡长”一脉。
可却依旧有一个刘秀的存在。
但往大了说,这事实上已经是改变了一次大势——因为谁也无法判断,朱标最后是否能够成为永乐大帝一样的人物,谁也无法确定永乐大帝消失之后,朱标的后代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陈修瑾一直犹豫、甚至不想要过多的干涉这大明历史的原因之一。
思及到这里,陈修瑾看向陈安渡,声音中也是带着几分莫名的踌躇:“此事倒是不必去理会,不管是谁坐上皇位,我们陈氏都要慢慢的推动那件事情的发展。”
他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些许冷肃的神色:“那件事情必须是要最后推动成功,这样才能够使得华夏大地再次变得安宁。”
“也是我们陈氏数千年来,最大的任务。”
陈修瑾拍了拍陈安渡的肩膀:“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每一代的陈氏子弟,都有他自己的使命,我们一代接着一代的做事,不就是为了完成最后的心愿吗?”
提及那件事情,陈安渡的神色也是变得拘谨严肃起来,眼眸中却是带着无法熄灭的狂热。
“孙儿知道了。”
等到陈安渡离开了这暗室之后,陈修瑾才坐在那里,微微的将眼睛闭了起来,而后思考着“那件事情”。
想着想着,不由得心头有些许好笑。
从最初的降临开始,自己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毕业浪潮之后找不到工作,蜗居在京都之中,吃着难吃的外卖,住着不隔音的隔断房,所以想要成为一个无忧无滤的富二代而已。
可是到了后来,当自己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之后,自己的想法就变成了想要这一片土地上所遭受的那几次大灾难消失。
而到了如今,他的愿望则是更加宏伟。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披着军大衣,站在夕阳之下,那熟悉而又带着些许慈祥的口音仿佛是在说着什么。
那身影挥了挥手,像是在与一切告别。
他在说所有人都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从前的“陈成”没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老人家的心愿,成为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只能够成为晚上八九点钟的牛马。
而如今的陈修瑾则是有这个能力。
他轻笑笑了笑,面颊上的神色不由得带着些许的恍惚。
从最开始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呢?不过是一往无前罢了。
陈修瑾缓慢的站起来,而后走出暗室。
暗室中的桌案上,只剩下一首填词的“山坡羊”。
山坡羊·怀古
千里江山,当年夙愿,俱成飞灰一声叹。
再难盼,意何安?
星星之火起荒栾,曾几何时满天红遍?
工,如今难;农,如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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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中
朱元璋与朱标正在商议着变法之事,说着说着,便说起来了当日里在陈修瑾以及陈安渡口中听到的事情,两父子便不由得对了对账。
对完了账,朱元璋才感慨了一声:“那小子也是个嘴严的,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朱标也是无奈一笑:“安渡与陈相一般,不愧是陈相择选出的接班人。”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朱元璋问道:“父皇,陈氏之名从秦末时候便传承到如今,应当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为何还要这般的分开试探?”
朱元璋冷笑一声:“为帝王者,不可全身心的信任任何人,要知道,在权力的蛊惑之下,任何人都会背叛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冷肃:“你自认为的亲密战友会因为利益和恐惧而背叛你,甚至有可能我百年之后留给你的辅佐人也会因为权力而背叛你。”
“当你踏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谁都不能够相信,谁都不可以相信。”
“知道了吗?”
朱元璋的神色让朱标觉着有些落寞,但此时他也明白,朱元璋是在教他,所以也是严肃开口道:“我知道了,父皇。”
PS:前日九月九,填词一首,当日因剧情未曾发出,今日发出,与诸君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