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骑着三轮车去德叔那里。
德叔震惊：“你来沈城两天，就搞来三轮车？？”
王小小得瑟说：“战友满天下，德叔，昨天相亲怎么样？”
德叔面瘫说：“看不上我，嫌弃我是瘸子。”
王小小在院子边挖无烟灶，边说：“没有眼光，你都退伍了，现在看起来在废品收购站，但是你是正式工，工资将近40多元，这里有很多隐形收入，还有退伍补偿，大富大贵不敢说，衣食无忧绝对没有问题。她嫌你瘸，那是她的损失，不是你的。最重要的你都退伍了，老首长依旧惦记着你，就知道你有多好。”
德叔越听心情越好：“屋里的炉子烧不好吗？”
王小小摇头：“要低温才能出骨油，这样方便。”
王小小把无烟灶弄好，从德叔的工具箱拿了一把斧头，洗干净，她把骨头剁成2厘米，再把骨头洗干净洗干净，把骨头丢进大铁锅，加满水，放到无烟灶上，点上煤，过三个小时她再来看。
德叔狐疑看着：“这个就是熬骨油？这么简单？”
王小小点点头：“就是这么简单，但是德叔，现在家庭都是妇女在家，普通妇女有就几个能把骨头剁成2厘米，即使能剁成2厘米，他们家也没有斧头。一把斧头3元钱，外加2张工业票。”
德叔更加不解：“家里的男人都死光不成，这些活不应该是男人干的吗？”
王小小站了起来：“我不懂。对了，德叔，去街道开证明，去拉煤块。”
德叔：“小小，你们临时工发的是差煤块3.5分一斤，冬天发5个月1500斤，你要那种煤粉2分，可以得到2500斤。
你力气大，自己做煤块，一天可以做一个月的，辛苦一点，这样子一整个冬天，你在家里不用封炉，更加不要省煤，而且随时都有煤粉。”
王小小：“谢了德叔，我先走啦！”
王小小骑着三轮车来到了街道办事处，外面也有零下五六度，居然门口办公，排着长长的。
她只能乖巧下去排队，轮到她时候，王小小把证明递了过去，刚要说话，工作人员证明递给了她。
王小小拿着街道的证明，就去了煤电，2500斤的煤粉，烧有一个冬天，她觉得不够，记得上一辈子，东北农村家庭总是说一个冬天准备了2、3吨的煤。
不过她的房间才10平方，应该够了吧！？
她又来到煤店，等了半天，轮到她的时候。
王小小：“同志，我想要煤粉，便宜点，500斤……”王小小刚要问多少票
工作人员说：“8元钱，自己去装，这张单子下次一起拿起来。”
王小小心里一脸懵，几个意思，不要票，她看了一下证明。
欠许姐的人情大了，许姐给她的蜂窝煤，而不是煤饼，而且还考虑到她穷，证明写着她要煤粉，不要票。
王小小拉着煤粉到德叔那里。
骨头熬得差不多了，王小小把铁锅放到一边，放凉，等冻住后，把油刮下来。
趁着这个功夫，她继续去挖黄土，回来，再把油到盐水瓶里，分了一半给德叔。
德叔没有客气收下，中午骨头汤放萝卜白菜猪血，德叔蒸了一锅的窝窝头。
德叔说：“小小，煤粉留下，我来帮你做，下周你来拿，上次你说你会酿酒，我去搞一批高粱回来，你帮我酿酒。立马废品里有铁锅，你去找一个，铁锅坏的，你去路边专门修铁锅的地方修，叫他们来证明，这样铁锅就过明路，我给你修，讲不清，以为我们做勾当，要避嫌。”
王小小点点头：“成，德叔，我听你的。”
德叔喝着酒，话多了点：“小小，去查户口，要做到，态度要强硬，不是叫你欺负人，欺软怕硬的人多，正式工瞧不起临时工大有人在。”
王小小认真听着，她第一次跑这种任务，经验全部全无。
“你现在是男人，那些孤儿寡母的房子，一律不许进院子，就在门口。”
王小小看着自己的小身板说：“我是临时工，别人看不上我。”
德叔笑笑不语。
王小小吃完饭，找了一个破的大铁锅，还找了锯齿，一些木头，她闹钟的电子机芯不会做，但是机械时钟她会做，铁齿轮她没有车床，只能用木齿轮就好。
王小小把昨天做好煤块装进袋子拿走：“德叔，我先走啦！”
王小小骑着车，开始往工业区走去，前年过来，还有电子，特殊铁买，现在啥也没有，除了工厂的烟囱冒着烟，她还以为这一片是鬼区。
她经过太原街，东北第一街，秋林百货还在，她没有资格进去了，她没钱。
经过军人服务站，里面有红烧肘子，锅包肉再见了，她没得吃，她是临时工。
她居然经过沈飞飞，歼七，你等我，她找到二十一婶，她就来坐坐。
经过北方总军区家属院，唉！以前她都是开着她小厢车。
丁爸说是贺爹是主谋，嫌弃她是二代，好像贺爹不是二代似的，他们半斤对八两。
终于找到了橡胶厂，她拍了拍脸，走到门卫，笑眯眯：“师傅，我能进厂里的垃圾区找点橡胶吗？我的鞋底马上要漏洞了，能不能给我借点破烂。”
王小小忘记了，她现在是寸板头，有喉结，是男生，声音软又笑眯眯，整一个娘娘腔。
门卫老头把手里的搪瓷缸重重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绕着王小小转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合格的新兵蛋子。
这小伙子剃着寸头，瘦瘦小小的，穿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解放鞋磨得底都快平了，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但穷归穷，站没站相，说话还软绵绵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娘娘腔。
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罚站军姿了，大吼道：“你给我站直了！一个大老爷们做出一副娘们的表情，丢不丢脸！”
王小小立马把腰板挺得笔直，只是刚才为了装可怜故意缩着肩膀，现在被老头一吼，条件反射地恢复了一个兵该有的站姿：“是，大爷，你说得没错，最重要的是我爹没教过我怎么做爷们。”
老头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又直又硬的眼神，又看了看她那双磨平了底子的解放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卫室里喊了一声：“小孙，你出来替我一会儿。”
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串，朝王小小一摆手，示意她跟上。
他带着王小小穿过厂区，来到几堆废弃的橡胶边角料，指了指说：“这些一角钱一斤，别的不许拿。”
这里的橡胶边角料，王小小挑最大的，厚薄一样选择了十斤。
老头皱眉：“小伙子，做人不可以贪心，你能。有几双鞋子，买上十斤，不是占便宜吗？”
王小小立正：“老爷子，我前天才来沈城，昨天半夜我去屠宰场，那里有猪皮卖，一整副猪皮要1元6角，可以做两双鞋。这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再不补就真漏了。”
他见过太多来厂里捡便宜的人了，本来厂里是给附近的人免费边角料的，但是太便宜，麻袋一麻袋的装，还打起来。
后来，厂里就不给了，没见过哪个能把每一分钱的用处都算得这么明白的。
“鞋底要缝在鞋帮上，你有针吗？”他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小小眨了眨眼：“我在医院有个老乡，他那里有废弃的针头和手术缝针。”
老头看着她那张被北风吹得发红的脸，伸手在她寸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不过有个条件，你自己做好的猪皮鞋子，穿过来给我看看。你要是做的好，我这个老头给你介绍工作，这里的临时工22元，还包午餐，这里可是沈城福利最好的工厂。”
王小小：“谢谢，老爷子。”
她骑着三轮车往回走，去补铁锅，心情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橡胶边角料搞到了，猪皮明天凌晨去排队，骨油已经熬好，煤块德叔帮她做，闹钟的零件也凑齐了大半。
除了口袋里的钱又少了些，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推进。
回去要做一个帽子，她的头超级冷。
今晚给丁爸写封信，信里还要加一句：不给她涨工资，她跳槽去橡胶厂当临时工22元，包中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