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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3章 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不能让馅饼还自带汤勺

    小小不以为然,霍霍他的食物,她是故意的。

    今天看到小气气穿军装,瘦得不得了,她其实非常不高兴,已经有一个哥哥砸在手里了,再来一个哥哥再砸手里,她要气死的。

    七伯看着心里骂骂咧咧,但是明面上,从小念着煤哥受过的心理创伤,舍不得骂、舍不得管、全依着他。

    族里的叔伯看着他的样子也跟着宠。

    宠出来的结果就是族里几十年如一日的烤肉、猪肉汤、肉干,因为煤哥舍不得放调料、舍不得费油、舍不得尝试任何“不省钱”的做法。

    王小小淡淡说:“煤哥,我买了玉米面500斤、新鲜白菜500斤、白萝卜500斤、土豆500斤,你什么时候好好吃饭,七伯七伯母才会来看你,不然他们不会来。”

    王煤:“小小,你去军管买白菜萝卜土豆不要票,但是在这里买是要票的。”

    王小小犀利看着他:“呵~,你买了吗?这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的牡江,你看看地窖,谁家大白菜只有30颗、萝卜就只有50根,我们这里是大东北,腌制了酸菜,泡菜,但是新鲜的菜也绝对不能少。

    你每个月寄给族里40元干什么?我是少族长,我说过,族费只要百分之十,多了不要,钱我退给你,我们不需要你省那一口,我们需要你胖一点。

    哥,吃完饭,你好好和煤哥切磋一下。”

    说完,王小小把钱拿出来,又把在滨城给他买的红肠、大列巴、格瓦斯。

    “红红,把你做的锅包肉,盛一份出来,给煤哥吃。”

    王煤看着炕桌上那叠钱,整整四个月的族费,一百六十块,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红红端着一盘锅包肉走过来,金黄色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盘子放在木桌上,小声说了一句:“煤哥,趁热吃”,就赶紧退开了。

    王煤盯着那盘锅包肉,没动。

    王小小也不催他,转身从挎包里掏出迷你小红肠、迷你大列巴、格瓦斯,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她声音还是淡淡的:“这些都是给你带的,雪糕天气还没有么冷,带不回来,族里不是就你一个人。”

    王煤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王煤低下头,看着那迷你红肠和迷你大列巴,去年还是很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漫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炕沿上,手里的小本本翻开着,铅笔停在纸面上,但没有写。

    他看着王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精准分析,只有一种笨拙的看着他。

    王巍走过来,在王煤身边,伸手拿起一块锅包肉,塞进王煤手里:“吃。”

    王煤握着那块锅包肉,手指微微发抖。

    王小小站在他面前:“煤哥。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族里,有我们,有七伯七伯娘。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也不用一个人省着。”

    王煤咬了一口锅包肉,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脆脆的,软软的,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锅包肉。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砸在碗里,和着锅包肉一起咽了下去。

    屋里没有人说话。

    大小饭桶们都安静地坐在炕上,红红靠在王娇肩膀上,眼圈也红了。

    王漫终于动了笔,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小气气今日进食锅包肉一块,流眼泪了。结论:小气气觉得好吃。”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块锅包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煤,说了一句:“好吃。哥,你多吃。”

    王煤瞪了他一眼,但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

    王巍又拿了一块锅包肉递过去。

    王煤接过来,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哭了,但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地、仔细地记住这个味道。

    王小小看着他,终于放下心来。

    她转身走到灶台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番茄火锅的汤,端在手里慢慢地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锅包肉,又看了看桌上那叠钱,最后看向王小小:“小小。那五百斤白菜萝卜土豆……真买了?”

    王小小点头:“买了。在地窖,自己去看,你再亏待自己,我就不省钱了,我放开吃。”

    王煤咬牙道:“我不亏待自己,你也不许再这里买菜了,去军管买,不要票。”

    王小小看着他:“成,你讲信用,我也讲信用。”

    王煤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晚上,王煤吃了八块锅包肉,迷你大列巴,两根迷你红肠切片,喝了一瓶格瓦斯,一斤的肉,三碗番茄汤以及四块斜仁柱饼。

    王漫在小本本上记了一长串数据,最后总结了一句:

    “小气气同志今日进食量恢复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七十。预计三天后可恢复至百分之九十。届时将建议七伯七伯娘来队探望。”

    “王漫!”王煤吼了一声。

    王漫点点头,认真地在小本本上补了一句:“吼声分贝值较昨日下降约20%。结论:小气气同志心情值正在回升。”

    贺瑾问:“姐,煤哥以后都吃吗?”

    王小小呵呵两声:“做梦吧!他需要经常被人敲打,我们在,他可以一餐十个窝窝头,我们不在,他可以今天减一个,下周减一个,慢慢减到生存。

    小气气一直活在那个48年的山洞里,认为只要自己多饿一顿,族人就能多活一天。这个伤害,需要一辈子来治愈。”

    ————

    王小小进里屋,看着两个爹猛地盯着她:“爹,亲爹,我都给你们喝茅子了。”

    老贺皮笑肉不笑地说:“闺女,你们去了包头的一机厂了?”

    王小小也坐在炕上:“嗯,路过,去看看。”

    老贺不动声色地套话:“你们还改进了迫击炮?”

    王小小一听心里明白了:“爹,我就提了一个小意见,小瑾画出来。但是能不能让迫击炮更加好,我不知道。我就说了,成功了,优先给咱们一军一师。

    爹,我好吧?有好东西,都想着咱们陆军,毕竟我是唯一一个陆军崽崽。

    陈总设计师把迫击炮优先给你们,对吗?”

    老贺本来是想套话的,迫击炮改进这么大的事,中央军委首长点名表扬,他们做爹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

    可他一想到,两个小崽崽提改进意见的时候,想的是给陆军用;她定优先配发的时候,指定的也是一军一师,那是他和老王共同的部队。

    他心里那个高兴啊,止都止不住。

    王小小兴奋地问:“爹,开孔后的迫击炮怎么样?”

    老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怎么样?你想听真话还是好话?”

    王小小眨眨眼:“真话。”

    老贺把烟夹在指缝间,身子往前一倾:“真话就是那玩意儿,把咱们一师的炮手都整不会了。”

    王小小眉头微动:“不好用?”

    老贺的语气带着兴奋:“好用,太好用了。开孔之后,排气效率提高了,射程翻了一倍,稳定性也比原来好得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小小眼睛亮了:“翻了一倍?”

    老贺竖起两根手指:“翻了一倍。原来的最大射程是一百米,现在能打两百米。两百米啊闺女,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王小小摇头,但眼睛里全是光。

    老贺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比划着:“以前的迫击炮,跟对面的人对着打,大家射程差不多,你够得着我,我也够得着你,拼的就是谁先开火、谁打得准。现在呢?我们能打两百米,他们只能打一百米,他们够不着我们,我们够得着他们。”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一字一顿地说:“这仗,还没打,我们就赢了。”

    王德胜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听到这里,慢悠悠地开口:“老贺,你这话我在旁边听着,怎么像是在跟我显摆?”

    老贺斜他一眼:“就是显摆,咋了?你有意见?”

    王德胜不急不慢地说:“没意见。就是提醒你一句,咱俩是一个师的。你显摆,等于我也显摆。”

    老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得对!来,为咱们一师,干一个!”

    两人一仰脖,干了。

    王小小无语看着两个爹,他们是故意喝酒吧!

    王德胜放下杯子,看向闺女:“闺女,你怎么不改进改进坦克,坦克可是我们陆军的扛把子。”

    老贺眼睛一亮:“坦克?闺女,你在坦克方面也有想法?”

    王小小面瘫着脸:“没有,迫击炮,我就是去一机厂看了看,跟陈总设计师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人家就把迫击炮优先给咱们?”老贺不信。

    王小小想了想:“我就是说了,迫击炮能不能学着笛子一样开孔,别人笑话我,但是小瑾和另一个设计军官一起画了开孔后的迫击炮,好像能行。”

    “我说,‘陈伯伯,如果迫击炮改好了,能不能先给我爹的部队用?’”

    里屋安静了一瞬。

    老贺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王德胜也放下了杯子,两个爹同时看着她。

    王小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炕里缩了缩:“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老贺把酒杯放下,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动作很轻,但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手心里。

    他的声音有点哑:“没毛病。一句话都没说错。”闺女就是贴心,臭小子才不会说优先给他。

    王德胜在旁边哼了一声:“老贺,你能不能别揉我闺女的头,发型都乱了。”

    “她有个屁的发型。”老贺嘴上骂着,手却没收回来。

    王小小从老贺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理了理头发,又看向王德胜:“亲爹,你呢?迫击炮你觉得怎么样?”

    王德胜点头:“好用。咱们师的炮连连长跟我说,这炮改得好,射程远了,打得准了,关键是——炮手们更有劲儿了。”这是撒谎的,王德胜还没有接受到迫击炮。

    “为什么?”王小小问。

    王德胜得瑟说:“因为那是他们师长的闺女给改的。兵们知道这个,训练的时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王小小的耳朵悄悄红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那是我应该做的。”

    老贺和王德胜对视一眼,狡猾的笑了。

    老贺端起酒杯:“行了,不说这些了。闺女,你这一路辛苦了,多吃点。”

    王小小红着脸,继续吃锅包肉。

    老贺端起酒杯,:“这闺女,越来越像爹了。”

    王德胜挑眉:“像我?”

    老贺说:“像咱俩。胆子大,脸皮厚,还爱管闲事。”

    王德胜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

    贺建民得寸进尺问:“闺女,你既然会改进,会修吗?我手里有好多老式的迫击炮,以前打鬼子和老美收缴的。”

    王小小摇头:“不会。”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坦坦荡荡。

    她能看图,能理解原理,但真要动手拆炮、修炮、重新校准弹道,那完全是另一个领域的技术活,她不是工程师。

    贺建民看着闺女这表情,也没失望,他闺女能在十三岁改进迫击炮,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不能让馅饼还自带汤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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