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完了，开口了：“我还有一套。我把我的给你。我和我姐的一样大，你看衣服缝了起来，拆线就行。”
阿依莎没想到贺瑾会说这个。她看了看贺瑾的衣服料子，又回想小面瘫女的衣服料子。
她压低声音：“你的布料比你姐差多了。”
贺瑾面不改色：“差也是列宁装。你要不要？”
贺瑾心里拳头硬了，同样是亲爹，他的亲爹给他做的列宁装比起他姐的亲爹差多了，从小他就是知道他亲爹对待他和娘，待遇是不同的～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两套羊皮袄子，毛朝里，皮朝外，针脚密密实实，一点异味都没有。
她又翻出两双羊皮靴，里面絮了羊毛，厚实，暖和。
她把东西堆在柜台上，看着贺瑾：“两套袄子，两双靴子。换你姐那套列宁装和你的那套。你的布料差，我再加一条羊皮褥子，你们晚上盖，又软又暖。我…我…我…占了你们便宜，但是整个呼和浩这里的牧场，我爷的炮制手艺是最好的，你摸摸看、闻闻看，皮子又软又没有一点点味道。”
贺瑾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他伸出手，在羊皮袄子上摸了一下毛软，皮韧，针脚密，是上好的手艺。
他把手收回来，把木盆放在柜台上：“还你盆，我去拿衣服，你等着。”
阿依莎点了点头。贺瑾转身上楼，推开房间门，王小小还在睡，呼吸很轻，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从背包里翻出那套列宁装、白衬衣、黑裤子，叠好，放在椅子上，把挂在厕所他姐那套列宁装、白衬衣、黑裤子取了下来，顺便摸了摸料子，
用列宁装先换袄子，回去，他再给她姐做一套，他有钱有票。
阿依莎站在柜台后面，看见贺瑾抱着衣服下来，眼睛亮了
她接过湿衣服，翻来覆去地看，摸摸料子，看看针脚，即使洗过，但是一点也没有褪色，白衬衣最怕领子发黄，这件白衬衣领子依旧干干净净，还很挺。
阿依莎声音带着兴奋：“你等着，我去拿羊皮褥子。”
她转身跑进后面的屋子，不一会儿抱出一条羊皮褥子，雪白的羊毛，软得像云。
她把褥子叠好，塞进贺瑾怀里。“给你。回去铺床上，又软又暖。”
他把褥子叠好，夹在胳膊底下，把袄子和靴子摞起来，抱在怀里：“谢谢。”
阿依莎：“们是不是要去包头城，每天早晨六点有部队的车去包头城，军家属不要钱。”
贺瑾抱着东西上楼了。他推开房间门，王小小还在睡，连姿势都没变。
他把羊皮袄子和靴子放在椅子上，把羊皮褥子铺在她床上，然后把被子重新盖好。
羊毛褥子又软又暖，王小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褥子里，哼了一声，又睡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转身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打开本子，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呼和浩，军人服务站。用两套列宁装换了羊皮袄子、靴子、褥子。姐睡得香，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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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王家村。
王继丽看着亲爹，觉得瞎了狗眼，她亲爹刮了胡子，这么美的吗？
王巍看着他们，一本正经说：“平常出门都被钱给耽误了，现在国家火车票免费，包吃包住，真是多么好的政策，我们先去京城看看祖国的盛世天平，再去沪城看看祖国经济发展，最后去看看沈城的工业文化。”
花花嘴角抽抽，大哥这个形容怎么说呢！跟民国比起来，的确好太多了，但依旧无语了：“大哥，出去要证明，证明我们是愣头青。”
王巍：“我们有呀！生产队队长是我们的二伯，找他开证明呀！光是我们几个不行，但是我们兄弟姐妹二十多人，一起去，去一个月，回来十月底，正好秋收。”
王德海捂着脸，这个卫道士（王巍）呀！
王家怎么啦？为什么下一代！不是二百五就是神经病！
这个时期出去浪，他想去，还教唆一群崽崽一起去，老三你死到港城，就不能把这个大儿子一起带走的吗！！！
王烁：“大哥，你就不怕没有出去村里的小崽崽们，脑子一热，跟着愣头青跑了？”
王巍冷哼：“不可能，我还担心你们城里来的人跑了，他们才不会跑呢！城里有肉？我们是什么民族？鄂伦春族，主食应该是肉，城里没肉，他们跑不了！你们想不想去看小小？”
从城里回到族里的王家崽崽，各个心里骂骂咧咧，以前听各自娘说，族里穷，路烂，每年还要交族费，但是回到族里，才知道，这里能吃肉，他们居然在山洞里养猪，他们是第一次吃肉饱，他们才不出去呢！
他们的逻辑简单粗暴：有肉的地方就是家，没肉的地方就是远方。
十多个崽崽喊道：“想”
“想不想去看看正义猪猪？”
“不想～”
“看小气气？？？”
“不要，送给部队了。”
王德彰看着自己的哥哥们，一点也不在乎，二伯，三姑他们都点点头。
老七：“十五，你把一些重点给标出来，他们不要犯了忌讳！”
王德彰回到族里一年半，一个在沪城当过大学教授，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他的妻子岳父母怎么要昏倒的样子！
他们是躲世，又不是避世。躲世是躲开风暴，不是躲开世界。他带着妻子从沪城跑回来，不是要当隐士，是要活着。
活着，就要吃肉；吃肉，就要养猪；养猪，就要在山洞里养；他在山洞里养猪，在炕头上教崽崽认字，在火堆边跟哥哥们喝酒。
最后是族里的小崽崽出去，城里回来的小崽崽没一个出去，一周一次能以肉为主食，傻子才出去～～
［十年后，出去的和回来的，都不想离开，王德海把族里的肉停了，才把这群大混蛋小混蛋赶出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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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醒来，木木坐在床上，看到贺瑾在研究地图。
贺瑾听到动静：“姐，你醒啦！”
王小小：“小瑾，下一站去哪里？”
贺瑾说：“姐，我们是来牛羊之旅，晚点走吧，去附近方牧场看看，搞一只羊羔，我们烤全羊。”
王小小低笑：“小傻子，谁给你吃羊羔，你给多少钱，他们也舍不得，不过我们可以试着搞一条羊腿，烤羊腿吃。”
贺瑾：“姐，我把你列宁装三件套换了，换成了两件羊皮袄子和靴子以及羊毛毯。”
王小小无所谓：“你做主就好。”
贺瑾心里叹气，姐现在啥也不在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