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长枪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长鸣。
第一层封印到第五层封印,在枪灵自身的意志下全部洞开。
磅礴精纯的寂灭本源温顺地汇入张远体内循环。
没有反噬,没有抗拒。
长枪自行悬浮在他身侧,姿态恭敬而亲近。
如同一位认可了主君理念并自愿追随的古老卫士。
刀身和斧身同时震颤。
裂天战斧第三层封印,在长枪五层洞开的本源共鸣刺激下剧烈波动。
斧灵那半睁的灰白眼瞳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躁动。
张远抬手,手掌沉稳地按在躁动的斧刃上。
“嗡——”
他体内刚刚稳固的兵骨循环微微一震。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意志力,混合着蚩尤气血透体而出。
如同无形熔炉之壁,将那蠢蠢欲动的反噬之力,牢牢压制下去。
斧灵躁动瞬间平息,眼瞳缓缓闭合。
只留下一丝,被强行按捺的傲然。
长刀刀灵发出一声低沉顺从的嗡鸣。
刀身主动倾斜,朝向张远的方向。
比之前更明确的归附之意。
张远将长刀和战斧收起。
没有急于炼化它们,只是妥善收好。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体内蜕变后的状态。
兵骨凝练,暗金流转。
胸椎第一节兵骨彻底稳固,如同定海神针。
散发着温润而坚不可摧的玉质光泽。
双臂骨骼在幻境中,与八个巅峰时期的自己高强度淬炼下,已然初步成型。
骨骼深处,透出内敛的暗金光泽。
强度与韧性远超之前。
兵纹如网,掌控入微。
赤金兵纹构成的网络,已完全覆盖全身。
不再是简单的防御或力量增幅符文,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神经网络。
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完美契合肌肉纤维的收缩舒张。
契合骨骼杠杆的传导节点,契合气血奔涌的河道。
对力量的掌控,已臻毫厘入微之境。
心念一动,力量便可精准送达身体任何一点。
无有损耗,无有延迟。
循环稳固,熔炼万源。
刑天战意、蚩尤气血、兵主正法、寂灭本源。
这四种性质迥异、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此刻在锻骨为兵形成的强大容器与兵纹网络的框架下,以兵骨为核心,构建起一个初步自洽的能量循环体系。
长枪五层封印释放的寂灭本源,在枪灵配合与自身感悟下,不仅没有打破平衡,反而如甘霖汇入江河,使这个循环更加庞大稳固。
这就是锻骨为兵的真正奥义。
不是压制与对抗,是统御与熔炼。
将一切外源之力,无论属性如何狂暴,最终都转化为滋养自身本兵的养分。
力量沉淀,拳重三成。
张远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沉闷如金铁交击的咔嚓声。
这一拳所蕴含的纯粹肉身力量,比踏入静室前至少沉凝厚重了三成。
不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是对力之极尽更深层次的触摸。
此刻他信心十足。
哪怕裂天战斧的第三层封印现在就冲破,凭借这具更强大的兵骨容器、更稳固的熔炼循环,以及对锻骨为兵理念更深的理解,他也有绝对把握正面压制斧灵反噬,将其躁动的力量也纳入自身循环体系。
但还不到时候。
兵主正法的意志淬炼总纲第二部分尚未补全。
在总纲完整、意志淬炼之法臻至更高境界之前,强行炼化第三层封印,固然能凭力量压制,却可能留下意志层面的隐患。
他需要找到下一位战祖的传承。
张远睁开眼,眸光深邃如渊。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内敛。
却又给人一种沉重如山岳、锋芒暗藏的感觉。
那柄悬浮的长枪枪尖,敏锐感知到主人意志,微微一转。
如同最忠诚的侍从,安静护卫在侧。
他推开静室的玄铁大门,踏出密室。
血月冷辉从高处的窗格中洒下,铺在回廊石板上。
长枪悬浮在他身侧,暗红纹路微微闪烁。
玄无道盘膝坐在不远处一根石柱下,见他出来,微微抬眸。
目光扫过那柄悬浮的长枪。
枪身上五层封印全部洞开,寂灭本源如温顺溪流环绕枪身流转。
玄无道的眼皮跳了一下。
五层封印洞开,却没有丝毫反噬。
不是压制,是臣服。
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没在任何一柄封印之兵上见过这种状态。
那些封印之兵或许会认主,或许会被封印残片强行压制。
但从没有一柄像这柄长枪一样,主动把自己完全交给持兵者。
他没有多说,只是重新合上眼。
“第三柄已臣。第四柄,还需多久?”
“不急。”张远道,“等它们自己找上门。”
玄无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等封印之兵自己送上门来。
整个九黎无数强者为了一柄封印之兵拼死拼活。
骨渊域主以身献祭才勉强握刀百息。
张远把三柄封印之兵收得跟捡路边石子似的,还打算让剩下的六柄自己来报到。
玄无道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无数岁月积累的那些认知,在张远面前都显得有点可笑。
张远推开静室的玄铁大门,踏出密室。
血月冷辉从高处的窗格中洒下,铺在回廊石板上。
长枪悬浮在他身侧,暗红纹路微微闪烁,姿态恭敬而亲近。
荒原之上,血月冷辉依旧。
在战魁城东北方向,距离城墙约三百里的一处风化岩丘顶端,两道身影并未移动。
其中一人身着灰布麻衣,身形枯瘦如柴,面容隐在一顶破旧斗笠之下,只露出一截干瘪的下巴。
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刻意观察,几乎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身披某种不知名凶兽皮鞣制的粗糙皮甲,肌肉虬结,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暗红色的奇异图腾纹身。
他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柄无鞘的黑色巨刃,刀刃厚重,刃口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两人遥遥望着战魁城方向,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刚刚踏出静室的张远身上,以及他身侧那柄气息温顺、五层封印洞开的长枪。
光头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如同闷雷滚动:“五层封印,主动臣服……嘿,老子活了八百万年,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