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的空军,没有给婆罗洲喘息的机会。
第二波空袭紧接着就来了,这一次是B-26“侵略者”中型轰炸机。
它们飞得比“野马”更高,投下的是1000磅的重型炸弹。
这些炸弹的威力足以在地面上炸出直径十几米的弹坑,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全部被冲击波折断。
B-26是1953年美军标准的战术轰炸机,载弹量大,航程远,曾在半岛战场上大量使用。
没想到这么舍得下血本,直接就给爪哇政府给用上了。
赵寒星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的参谋,“去统计战损吧,我要看到报告。”
“是!”参谋应答,转身出了掩体。
一个小时后,参谋拿着一个本子过来。
“司令,第三师前沿阵地损失惨重,初步统计伤亡人数是一百一十人。第一师和第二师的情况稍好,损失不超过三十人,他们没有受到敌人的重点轰炸,提前隐蔽到了更深的掩体。”
“让前沿部队后撤到第二道防线,”赵寒星面无表情,沉声说道,“把阵地让给他们炸,空袭不会持续太久,他们的地面部队很快就会上来。”
他判断得很准。
上午八点,空袭刚结束不到半小时,爪哇军队的地面进攻就开始了。
首先是炮击。
美军提供的105毫米榴弹炮从南岸阵地开火,炮弹呼啸着越过巴里托河,落在婆罗洲军方的防线上。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密度之大让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赵寒星在指挥所里听着炮弹的呼啸声,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经历过国内抗战时鬼子的炮击,在淞沪的时候,鬼子的舰炮口径之大,炮弹如冬瓜。
在缅甸时,也经历了鬼子的炮击,日军的炮火虽然没有这么密集,却更精准。
那个时候,战友们都没有好的防御,一场炮轰下来,阵地上根本留不下几个人。
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在充足的防炮准备下,敌人如雨的炮弹落下来,也就跟雨点、冰雹一样。
看着吓人,实际作用并不大。
但他也知道,炮击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压制,是为了让步兵能冲上来。
果然,炮击一停,爪哇步兵就开始渡河了。
第一波渡河的是爪哇第七师的三个团。他们在米军的训练下学会了标准的渡河作战流程。
先由工兵在河面上拉设绳索,然后步兵抓着绳索涉水前进。
水中每隔十几米就有一艘橡皮艇,搭载着机枪和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
头顶上还有两架“野马”在盘旋,随时准备对任何暴露的目标进行打击。
陈国源趴在第二道防线的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渡河的敌军。
“至少有三千人,”他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这还只是第一波。”
“我们什么时候开火?”
“等他们全部下水。”
陈国源想起了刘青峰几天前的伏击。
同样的战术,只不过这一次规模更大。
他等待着,看着越来越多的爪哇士兵进入河道。
河水被搅成了浑浊的泥浆,士兵们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前进,步枪举过头顶。
“差不多了。”
陈国源抓起野战电话,“所有单位,开火!”
第二道防线上,几十挺M1919勃朗宁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洒向河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正在渡河的爪哇士兵成片倒下,河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第一波渡河的士兵发现自己被困在河道中央,前面是致命的机枪火力网,后面是正在渡河的友军,进退两难。
但爪哇军队的反应很快。
岸边的迫击炮立即开始还击,炮弹落在第二道防线上,压制了部分机枪阵地。两架“野马”俯冲下来,用火箭弹和机枪扫射守军的防线。
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一处机枪掩体,三名机枪手被炸得血肉横飞。
“继续射击!不要停!。”陈国源看得牙呲欲裂,但还是大喊,“高射机枪,打那些飞机。”
战斗从上午八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爪哇军队发起了三次渡河冲锋,每一次都被守军打了回去。
河面上漂满了尸体,有些被水流冲向下游,有些挂在拉设的绳索上,在夕阳下像一串诡异的装饰。
但爪哇人最终还是过了河。
下午四点二十分,第四波冲锋的爪哇部队终于在守军防线的最右翼撕开了一个缺口。
大约两百名爪哇士兵冲上了西岸,在红树林中建立了滩头阵地。
更多的部队紧随其后涌了上来。
赵寒星接到了陈国源的报告。“右翼被突破了。”
“撤。”赵寒星只说了这一个字。
“现在就撤?”
“我们不是为了守住河岸才打的这一仗,”赵寒星说,“我们是为了让他们流血。今天他们至少倒下了一千五百人。让他们上岸,让他们进丛林,我们的主战场在里面。”
这是许三制定的命令,战斗的目的并不是阻止敌人过来,而是杀伤。
这次战争,对方发起了,那就不能那么简单的结束。
为此,许三做了长远的打算,那就是消耗对方的兵力。
他不会一开始就给对方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自己这边用边打边退来吸引他们。为了这么做,他在初期定型机枪是用德国的MG42,还是米国的勃朗宁的时候,最终选择了勃朗宁机枪,就是因为战场武器的获取。
他要米国人做运输大队长,从敌人那里获取的武器,自己这边立即就可以用上。
当然,这也是双刃剑,万一被敌人获取了自己的军火库,那么他们也能就地补给。
为此,许三他们做了几年的推演,将各地的武器配给,输送都进行了精细化的计算。
他们的战法是蜂群战术,主要以小队为主,不断消耗对方,那么小队不幸被围歼,对方也获得不了多少武器。
撤退命令下达后,婆罗洲军的部队有条不紊地放弃了第二道防线,沿着事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向丛林深处退去。
他们带走了伤员和大部分装备,只留下一些陷阱和地雷作为“礼物”。
当爪哇军队在日落前终于全面控制了两岸时,他们发现守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还在冒烟的弹坑和满地的弹壳。
苏迪曼在傍晚时分乘坐橡皮艇渡过了巴里托河。
他站在西岸的滩头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己方尸体,脸色铁青。
“伤亡报告。”
“一千五百二十人阵亡,两千一百人受伤。第七师损失最重,几乎被打残了一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