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爪哇排已经到达了渡口。
这是一处浅滩,河水只有齐腰深,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
一名爪哇中尉站在河边,用地图对照着地形,然后挥手示意部队开始渡河。
刘青峰看着第一名爪哇士兵踏入河水。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排都开始涉水渡河,枪举过头顶,笨拙地保持着平衡。
刘青峰没有下令开火,华夏兵法讲究半渡而击,现在这群家伙还没有到合适位置。
他一直等到最后一个爪哇士兵也下了水,所有三十五个人都挤在不到四十米宽的河面上时,才举起右手。
等了几秒,爪哇兵离开河岸更远,他猛地握拳。
四支弓弩同时发射。
四根淬了箭毒木汁液的短箭无声地飞出,扎进了最后四个爪哇士兵的后颈。
那四个人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进了河水里,被水流缓慢地冲向下游。
而走在他们前面的士兵还浑然不觉。
刘青峰的手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装填。
第二轮齐射,又是四个人倒下。这一次,一个爪哇士兵在倒下时撞到了旁边的战友,那人回头一看,终于发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敌袭——”
他开始凄厉的喊叫,只是声音还没有结束,刘青峰的三名冲锋枪手同时开火。消音器将枪声压低成了闷响,但9毫米子弹的杀伤力丝毫没有减弱。
河水瞬间被染红,已经到达河中央的爪哇士兵拼命向对岸冲刺,但丛林中射出的子弹像割草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撂倒。
爪哇中尉试图组织反击,但看不清对方的人影。
他举起手枪朝对岸的丛林胡乱射击,紧接着,M1加兰德的枪声撕裂了黎明。
只是,这种看不见敌人的射击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枪声最多只能用来壮胆。
他们感觉丛林的每一片树叶都在晃动,每一道阴影都可能藏着死神。
不到两分钟,三十五个爪哇士兵全部倒在了巴里托河里。
刘青峰收起望远镜,挥了挥手,“撤。”
五个人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丛林中,只留下染红的河水和三十五具尸体向下游飘去。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同样的事情在巴里托河沿岸的七个渡口相继发生。
爪哇远征军的先头侦察部队在推进过程中遭遇了至少十二次伏击,损失了超过两百名士兵,而袭击者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这种巨大的反差比,揭示了专业的重要性。
苏迪曼接到报告时,正在马辰的指挥部里和霍洛威上校商讨作战计划。
听完参谋的汇报,他的脸色变得更青,沉默了很长时间。
“敌人的小股部队开展了特种作战,”他说道,“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还是成色?”
霍洛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伏击地点,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不是普通部队,从这些袭击地点选择来看,这是早有预谋的。每一个都极其精准,全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极其详细的地形情报。”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有内鬼?”苏迪曼问道,他不想还没开战,就先要梳理内部,这实在太伤士气了。
“不一定,或许是丛林里的土著。”霍洛威斜了他一眼说道。
“达雅克人?”苏迪曼疑惑问道。
婆罗洲内陆的达雅克部落世代居住在丛林中,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二战期间,盟军就曾利用达雅克部落进行游击作战,取得了显著成效。
如果许三收买了这些部落,那爪哇军队在这片丛林里将寸步难行。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加快推进速度,”苏迪曼做出了决定,“让主力部队在三天之内越过边界。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时间在我们的侧翼建立防线。”
“将军,”一名参谋迟疑地说,“如果我们推进得太快,补给线会——”
“我知道。”苏迪曼打断了他。“但如果我们推进得太慢,我们会在边界上被他们一口一口地吃掉。命令各师师长,明天凌晨四点发起总攻。空军在天亮后进行第一轮轰炸。”
“另外,据我们的情报反馈,对方没有空军,后勤可以用空投补充。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速度,快速的通过这个危险地带,杀入到敌人核心区域。”苏迪曼继续说道。
十月十七日,清晨六点,西婆罗洲边界防线。
第一波F-51D“野马”战斗轰炸机从南方的天际线出现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十二架飞机排成三个四机编队,贴着树梢飞行。
它们的机翼下挂着500磅炸弹和火箭弹,螺旋桨撕破空气的声音像一群愤怒的黄蜂。
赵寒星站在防空指挥所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些飞机,也看到了它们投下的炸弹。
第一枚炸弹落在了第三师的前沿阵地上。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断木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冲击波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连根拔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丛林里,将绿色的植被撕裂成冒着黑烟的焦土。
米国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横,炸弹像不要钱一样。
“通知,全体进入掩体!”陈国源在师部指挥所对着话筒大喊。
但他的声音几乎被爆炸声淹没。
其实,不用他说,战壕里的战士,已经在按着平时训练的预案进行防空。
战士们蹲在在一个个用圆木和沙袋加固的掩蔽所里,感受着大地在身下震动。
每一次爆炸都让他们的内脏翻涌,有种站不稳的感觉,但是上级有命令,每个人都不允许趴在地上,至少不能胸腹贴地。
泥土从头顶的圆木缝隙中簌簌落下,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烧焦的木材的气味。
十二架“野马”投完炸弹后,开始用火箭弹和12.7毫米机枪扫射。
机枪子弹穿透树冠,像一条条火鞭抽打着丛林。
一名来不及进入掩体的士兵被机枪子弹击中,身体几乎被打成了两截。
他的惨叫声在爆炸声中转瞬即逝。
第一波空袭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飞机离开后,丛林里到处都是燃烧的树木和炸出的弹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树脂燃烧的气味,受伤的士兵在呻吟,医护兵在弹坑之间奔跑,试图找到还活着的人。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完全体现,再弱的敌人也不会让你一边倒的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