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雅珍也好奇,要是一般的人信姚政可不会这么激动。
“谁的信啊?”
“当初跟我一起留学的老同学的信!”
“真的?哎哟,那真是难得,信寄到老房子那边去了?”曲雅珍一边说着一边拿毛巾给姚政擦水。
姚政直接拿过毛巾把信递给曲雅珍,“你帮我拿着信吧,我手上有水,等会打湿了。”
曲雅珍知道这封信的珍贵,笑着接过来就再次催姚政去洗澡换衣服。
但是姚政哪里还顾得上洗澡,想读信的急切已经到了顶峰,要不是突然下起大雨,在路上他可能就忍不住拆开读了起来。
所以只匆匆擦干身体换了身衣服就迫不及待拿上信去了书房。
姚政留学回来后在鹏城一所大学任教,但后来特殊时期因为他的留学经历不能再担任教师,便从讲台上退下来去了学校的资料室当隐形人,平时整理整理图书,有空就悄悄做翻译,日子倒比以前还清闲自在。
不过他知道他这种身份还能过得这么好都是因为学校和领导的保护,所以知恩图报,为了不给学校添麻烦姚政带着家人搬出了以前的洋房,切断了所有朋友熟人的联系,几乎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两年前,学校领导突然想返聘他回去继续上课,当时他已经退休,但是学校有需求他还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而他也从中嗅到一丝一切都要结束的味道,于是这才敢悄悄地回到原来的老房子看看。
但几年时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昔日被妻子精心打理的洋房已经完全变了样,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
阳台晾满了衣服,栏杆上放着簸箕,不知道里面晒着什么,姚政看见的时候还在往下面滴水,滴在用竹竿搭建的棚子上。
外面花园里以前种的名贵花草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被移栽到了其他地方还是早就枯萎融进了土里,反正现在里面栽满了各种各样的时令蔬菜,看着还有些喜人。
那时正值傍晚,不一会竹竿撑起的棚子里就响起了切菜炒菜的声音,原来这棚子里面是他们的厨房。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二楼传出来,姚政下意识抬头看去,一个妇人正抱着孩子在窗前走来走去的哄着,那是他女儿以前的房间。
后来他回去后曲雅珍问他房子变成什么样了,姚政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没有以前漂亮,但更有烟火气息了。”
他们以前一家三口的家,现在成了好几户人的家,往好的地方想,这房子也算物尽其用了。
其实能在这场动荡中全身而退姚政已经十分知足,回去看房子无非就是因为它承载了很多回忆,所以看完之后姚政就彻底把这事放下,开始慢慢联络以前的亲人朋友。
可是一栋房子在这期间都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更何况是人,姚政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收效甚微。
后来女儿谈了对象准备结婚,他心思又放到了女儿身上,联系朋友的事又慢慢被搁置了下来。
本以为这辈子恐怕都再联系不上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没想到今日去老房子那边办事的时候居然会收到岳邱刚的来信!
所以这如何叫他不兴奋不激动?
姚政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才拆开了信封·····
而此时门外面姚丽带着丈夫邓为正好过来,在客厅看了一圈儿问曲雅珍,“妈,我爸呢?还没有从学校回来啊?”
“回来了,又没带伞,淋了一身的雨,他说他老同学给他寄信过来了,这会正在书房里看信呢。”
姚丽和邓为听了都很高兴,“那爸可开心了吧?”
“可不是,开心得连澡都没洗就去读信去了,好了,你现在也别上去打扰他,快来帮我端菜,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蒜蓉虾。”
“哎,来了来了。”
邓为见状也进厨房去帮忙,曲雅珍见了心里满意至极,但嘴上却说道:“邓为啊,你工作一天了去客厅坐着休息吧,菜我都做好了,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事妈,那我帮忙端过去,这个烫,丽丽你拿碗就行。”
“哦。”姚丽立马放下菜转身去橱柜里拿碗去了。
曲雅珍等邓为出去后才宠溺地瞪了姚丽一眼,“你呀你,现在不会回家之后还让邓为做饭吧?他现在升了科长,工作上的事忙,做饭这些事你就别让他干了。”
“我没让他一个人干啊,买菜洗菜那些都是我干的,他就炒一炒而已,我还洗碗了呢。”
曲雅珍摇摇头,转头问起邓为升官的事,“工作上的事还顺利吗?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科长,同级别的人有没有不服气为难他的啊?”
“他报喜不报忧的,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姚丽说着就抱着碗出去了。
曲雅珍看得着急不已,这说明就还是有事嘛!
三人在饭厅摆好饭后姚丽才去书房叫了姚政。
姚政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应该是读完信后情绪有些激动,但是表情难掩欣喜,看来给他写信的老同学情况还不错。
果然下一秒姚政就忍不住给他们说起了这位老同学。
姚政从来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说过这么多话,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回忆完一些留学时的趣事后姚政想起什么看向邓为,“你们邮电局有没有收到要搭建传呼系统的消息?”
“搭建传呼系统?”邓为苦涩的笑笑,“爸,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国家哪里来的设备和技术?现在只有澳岛香市那边有。”
“没有?不可能啊,邱刚在信里说他们宜北市都已经有了。”
邓为夹菜的手一顿,“宜北市?就是江宁省的省城?”
“对啊,而且邱刚还说他们的传呼机跟我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不仅小巧很多,而且还多了很多功能,连文字消息都能收到了,更重要的是价格还便宜,普通人咬咬牙都能买一个。”
邓为听到这里“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姚丽见状赶紧把他拉回座位上,“跟爸激动什么呢。”
邓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跟姚政道歉,“爸对不起,是我太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我就是邮电局电信科的,这些事我最了解不过,我们现在不可能——”
姚政点点头,“没事,我知道,我也很震惊,但我相信邱刚,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而且他正是因为这个传呼机才想到我,然后试着给我写信的。”
邓为还是不敢相信,“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