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要相信科学。
玄学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医生了。
可是,这一刻,面前这个男人,眼里的虔诚,却打动了她。
贺桑宁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笑眼盈盈地看着傅京宴,应了一声:“好,我陪你一起求!”
但傅京宴却没有答应,他摇头,跟贺桑宁说:“不行,这只能我求。
这座庙宇,想诚心求得所需,需要在临近山顶,跪九十九级台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听他这么说,贺桑宁的神情,有些许的错愕,她嗫嚅着唇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这个男人,在科学上,已经耗尽人脉、钱财。
如今,自己时限将近,快走投无路了,不得不来做这事儿,贺桑宁还能相信,人力不能够的时候,人们只能把希望寄托神佛。
可是为了自己,他……京都无数人仰望的存在,矜贵无双的天之骄子,竟然还要为自己跪九十九级台阶吗?
贺桑宁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立刻拽住了他,“阿宴,不要这样,我会好的,不用这样求也可以的!”
这座山有多高,她看得到,青石板的台阶,崎岖不平,连走都不怎么好走,她怎么舍得他去下跪啊,她值得吗???
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至今为止,贺桑宁都已经很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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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京宴似乎永远都能读懂她的想法。
他拉人拥入怀里,声音温柔而肯定地告诉她,“值得,只要你能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只要她能好,哪怕上天要他这条命作为交换,他也不会犹豫分毫!
贺桑宁被他的话震住,嗓子哽咽,久久发不出声音。
傅京宴送开她,改为牵着她的手,温和笑着道:“走吧,咱们现在上山,要是累了,你就和我说,我背你上前。”
贺桑宁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起走上山。
贺桑宁想陪着他走完这一程,想要陪他一起跪那九十九个台阶。
可是她的身体,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受不了。
几乎才刚走没多久,连庙宇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她就已经累了。
但她不说,想要咬着牙坚持。
可缓下来的脚步,还是让傅京宴察觉到了。
他停下来,干脆地把人背起来,还一边跟贺桑宁说了,“宁宁自己咬牙苦撑,累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贺桑宁感觉他再说下去,自己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闷着声音说道:“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傅京宴唇角扬了扬,稳稳地背着人,继续往上走。
拾阶而上,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山下那座小小的庙宇,终于映入眼帘。
庙宇建了很多年,外观有些古朴,却异常庄重、肃穆、神圣。
这里看不到一点现代社会的影子,一切都是原始的,好像一个世外之地。
贺桑宁看到后,心神有些恍惚起来。
“阿宴以前在这里生活很多年吗?”
“嗯。”傅京宴颔首。
贺桑宁又问他:“那你在这里,平日都干什么?”
傅京宴就告诉她,“吃斋念佛,抄一抄经书,日子很清净,心也觉得很安宁。”
贺桑宁点点头,眼神忍不住四处看看,似乎是想把有关他的一切,都记下来。
傅京宴也没有拦着她,还会主动和她说,自己以前都在哪里打扫,在哪里做功课。
在闲聊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久,就走到了庙前。
剩下九十九级台阶,傅京宴把她放下来。
贺桑宁看着台阶,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这里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傅京宴含笑地声音,在跟她说:“宁宁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贺桑宁又忍不住了,她鼻子发酸,往前追了几步,“阿宴……”
她想说,不跪也能求到佛珠。
可是,男人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以一种虔诚、慈悲的姿态,缓缓下跪。
那一刻,贺桑宁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矜冷的气息依旧,又像是目空一切的佛子,仙姿玉质。
她知道,自己就算拉住他,他也不会停下来。
贺桑宁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为了自己,做本不该他做的事儿。
看到后面,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泛滥成灾。
他怎么会那么傻啊……
寺庙里的人,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好几个年岁小的僧人,都跑来一探究竟,然后就有人认出了傅京宴。
他们也没有拦着,而是立刻去找了慧心方丈禀告。
“方丈方丈!台阶下面的人是宴哥哥!”
慧心方丈听到小和尚的话后,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面向身后的佛像,握着佛珠,双手合十,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
等贺桑宁和傅京宴到庙宇的时候,慧心方丈已经等候多时了。
“阿宴,你怎么样?”
贺桑宁担忧地扶着傅京宴,眼睛一直往他腿上看。
素来光风霁月,身上一尘不染的人,西装裤的膝盖上,沾了不少灰尘。
修长的双手,也在跪拜中染了脏污。
贺桑宁看着,就心疼的要命。
傅京宴还能笑着安慰她,说:“我没事,别担心。”
他身姿稳健,看起来,好像真的没事。
可从九十九级台阶,一路跪着上来,贺桑宁还是担心他的膝盖会受伤。
傅京宴看出来了,就和她说:“只是有点疼,但真的没事。”
他说完后,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再牵住贺桑宁,目光看向前面的慧心方丈,客气有礼地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了,慧心师父。”
“阿弥陀佛。”
慧心方丈微微颔首,他显示看了一眼贺桑宁,朝她打了下招呼,随后才重新看向傅京宴,问他:“阿宴,这次来,所求为何?”
傅京宴也开口,跟慧心方丈说道:“这是我的妻子,这次来,我想求她能够脱险,平安,健康。”
“好,那你们跟我来吧。”
慧心方丈点点头,接着将两人一起请进去。
走进大殿内,贺桑宁看到庙宇供奉的佛像。
佛祖眼神慈悲地看着底下的苍生,身上的佛光,温和地照拂到信奉他的人身上。
慧心方丈亲自为贺桑宁卜卦,看签……
贺桑宁就安静地跟在傅京宴身边。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贺桑宁也听了一段佛音。
直到慧心方丈的声音传过来,告诉他们,“祈福心诚,所求皆所愿,阿宴,莫急。
放缓心绪,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后,他就给了傅京宴一串佛珠,还有一枚开过光的平安符。
接着又慈悲地看着贺桑宁,说:“施主是个有福气的人。”
剪短的一句话,已经暗含隐喻。
傅京宴眉眼间的忧虑,也在这句话之后,疏散开来。
他双手合十,朝慧心方丈回了一礼,“多谢慧心师父。”
慧心方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而后就从大殿出去了。
傅京宴把佛珠,戴着贺桑宁的手腕上,平安符和放进她的口袋里。
贺桑宁乖乖配合他,等他弄完了,才牵着他的手,问:“这样就可以了吗?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呀?”
“嗯。”
傅京宴颔首,和她说:“我们先回去,等以后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来拜访慧心师父。”
“好。”
贺桑宁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外面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
才大半个小时,他们就走到山下。
刚到车子旁边,傅京宴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来……
傅京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老爷子打过来的。
这段时间,一看到老爷子和叶无冥的电话,傅京宴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生怕是贺桑宁的情况,又有什么变化。
他立马接了起来,朝那边问道:“师父,怎么了?”
电话那边,老爷子语气急促地说道:“阿宴,你现在赶紧带宁宁来研究院一趟。”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傅京宴的心情也被影响到了。
他心里预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心脏顿时不安地咚咚作响,当即就问道:“是怎么了吗?是不是宁宁的身体……”
但老爷子却没有要说的意思,而是打断道:“不是坏消息,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们先过来就知道了。”
他这样说,傅京宴只好打消追问的念头。
贺桑宁也听到了一点,她拉了拉傅京宴的手,忍住心里的担心,和他说:“那我们先去一趟研究院吧。”
“好。”
兴许是最近总发生不好的,让两人心情也跟着沉重。
所以傅京宴和贺桑宁收拾了一下,就匆忙赶去研究院。
在去研究院的路上,贺桑宁的心情始终很压抑,很难受。
之前每一次的通知,都是坏消息。
她很害怕,这次再去,是对自己身体最终的宣判。
可这一切,还是要等到了研究院才知道。
他们抵达的时候,就发现,在场的不仅有老爷子,连团队的人都在等着了。
傅京宴心顿时一沉,立马问道:“怎么了?难道……又检查出什么不好的?”
贺桑宁的心脏也是紧了紧,看向自家师父。
但这时候,孙立却笑着站出来,和两人说道:“没有没有,你们不要着急,其实说起来,应该算是好事。
因为就在刚刚,研究院这边,配出了相应的解药。
我们目前正在想办法测试。
要是没什么问题,那就可以给桑宁用了。
如果效果确实如我们想那样,或许桑宁很快就能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