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嫣然这边有我们呢。”
傅庭业态度很是温和友好,除了本身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之外,他也从谢闻峥跟自家女儿说话,以及相处上看出来。
他对傅嫣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傅庭业倒是有些期待,这两人继续发展起来。
要是能成,他家宝贝女儿,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谢闻峥很快就回去了。
到家后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准备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宋驰给他发了消息,“季家这次大概要完了。
昨晚他们得罪了云舒集团,还算计了你,根本不用你们两家出手,季家的那些合作方,就已经见风使舵,第一时间取消了合作。
另外,云舒集团也请了律师。
季晚晴差点弄出人命,是主谋,应该要坐牢。”
谢闻峥看了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没打算插手,季家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自己没有参与报复打压,已经是善良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庄奇打的电话。
谢闻峥接起来后,就听见庄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这一次,没有昨晚那样的傲气,而是罕见地带着一丝恳求,“闻峥,季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你这边能不能收手?就当是看子啊过往的情谊上。
我知道你和云舒集团的关系不错,晚晴只是一时糊涂,你帮忙说说情,让他们放过她……”
谢闻峥全程冷着一张脸,他打断道:“我能不计较她算计我,已经是看在过往情谊上。
云舒集团那边可不是我能左右的,庄奇,我劝你最好也别挑战云舒集团。
否则,对你们庄家也没什么好处。
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你是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说完,谢闻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京都这边。
贺桑宁也是今天才知道,傅嫣然昨晚的事情,她心里很是担心,在傅京宴跟她说的时候,也着急地问了一句,“嫣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傅京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拿给她之后,才和她说:“舅舅跟舅妈刚才来了消息,他们说,人没有大碍。
还好当时谢闻峥找人及时,又有你准备的药,所以才能脱险。
不过,海城是不能待了。
在京都好好的一个人,去了海城才多久,就出事了。”
说到后面那句的时候,傅京宴的语气有些不满。
贺桑宁没有在这件事上反驳他。
在京都,自己已经够让他操心的了。
现在他在意的妹妹,在海城出事,他还没能赶过去,心里肯定不放心。
她点了点头,柔声附和着说;“回来也好,家里人都在京都,她在我们身边,也能就近照看她。”
傅京宴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问她:“什么时候,我的宁宁也能和嫣然一样,脱离危险?”
距离药物研发的最后期限,已经快到了。
可研究院这边,一直没有进展。
傅京宴虽然把贺家夫妻俩瞒得很好,可最近的心情,也明显有些焦虑起来。
他掩饰得很好,可贺桑宁是跟他日夜相处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况且,这人没有睡好,眼下已经出现一层明显的青黑了。
她看着都心疼。
因为她身体的缘故,傅京宴要时刻守着、看着她,哪怕被她哄着睡过去,可每次一到半夜,就会醒过来。
贺桑宁也伸手抱住他的腰,语气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坚持的,所以,在这之前,你也要好好的,好吗?
这样,才能陪我,很久很久,你得安心吃饭,安心睡觉,好不好?”
她的关心,傅京宴也都看在眼里。
他也无法拒绝她的话,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而后在她唇上亲了亲。
贺桑宁极其配合。
等他亲完之后,她才出声跟他说:“阿宴,我们回云舒小筑吧?我想泡温泉了。”
“好,那我们回去。”
她的一切想法,傅京宴都会满足。
这些天一直住在研究所,这里到处都是医疗器械,连空气都是冷冰冰的消毒水味。
贺桑宁待久了很不喜欢。
她总有一种,留在这里,就是在数着日子过的感觉。
但这话她没有和傅京宴说。
傅京宴要带人离开,得先去找老爷子还有叶无冥说一声。
得到他们的同意后,他才带着贺桑宁走。
出了研究所,贺桑宁的精神,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好了很多。
傅京宴看着也高兴,两人直接回了云舒小筑。
晚上,吃完晚饭,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去泡了个舒服的温泉。
之前几次,他们总是会在这里亲热,做尽一切亲近的事情。
但今天晚上,贺桑宁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和他接了一个很短暂的吻,随后就窝在他的怀里,声音有点疲倦慵懒地跟他说:“阿宴,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傅京宴当然不会说不好,温柔地应了一声后,就抱着她,回了房间。
知道她的身体很差,他最近也没有折腾她。
给她换了一套睡衣,就跟贺桑宁相拥而眠。
贺桑宁用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给他揉按着,还在他的耳畔,温声哄着他,说:“你安心睡,我一直在呢。”
“嗯,我知道。”
傅京宴难得安稳地入睡。
可这一觉到后半夜,对他来说,却很折磨。
“阿宴……我好疼……”
贺桑宁虚弱地声音在喊他,傅京宴向她那边看过去,贺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情恶化得特别严重。
嘴里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吐出血,刺眼的红,让傅京宴的呼吸都跟着停住了。
“宁宁……”
他想要安慰她,可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贺桑宁就那样痛苦又虚弱地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开来。
仿佛一朵即将凋零枯萎的花,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傅京宴想要过去抱住她,可面前却好像隔着一堵空气墙一样,任他用尽一切力气,都冲不过去。
他整个人都很不安慰,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是有股沉重的东西,压着他,眼皮也仿佛又千斤重。
最后,他终于挣破了压制他的东西,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熟悉的房间,他额头都是冷汗,还在重重喘着粗气,思绪渐渐清醒过来后,他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噩梦。
傅京宴下意识伸手去确认身边的人。
因为动静不轻,贺桑宁也被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着哈欠问了一句,“怎么啦?”
她把傅京宴的手握住,却发现一向滚烫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冰冰的。
贺桑宁也挣脱了困意,关心地看着他问:“阿宴做噩梦了吗?”
傅京宴没有回答,他狠狠抱着人,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入身体里。
贺桑宁就知道,他肯定是梦到跟自己有关的,而且还是很不好的事情。
她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抚他,说:“别怕别怕,我一直在呢,都是噩梦,是假的,我们继续睡觉好不好?”
但这次傅京宴拒绝了,“我不睡了,你睡吧,我要出门一趟。”
贺桑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她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傅京宴的神色,却出现了一抹迟疑,“你继续睡,我要去的地方,可能有一点远。”
但贺桑宁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坚持地说道:“没关系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自己一个人也睡不好。”
“那好,我们一起去。”
傅京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两人就一起起来。
傅京宴给她拿了外套,把她裹得密不透风的,然后才带着人出门。
车子前后行驶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日出东升的时间,抵达了一座山脚。
虽然现在还在山下,但是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景色宜人,抬头看的时候,大半座山都被笼罩在云雾里。
半山腰的悬崖上,有一座肃穆的庙宇。
眼前的青石台阶,从底下一直延伸到山上。
山间,有暮鼓晨钟悠然传来,涤荡过所有人的心魂。
贺桑宁看了一会儿,不由疑惑地回头,问傅京宴,“这里是哪儿啊?”
傅京宴垂眸看着她,眼中流淌着暖阳般的光芒,他温声说道:“你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小时候,我被老爷子送来寺庙,清修过一段时间吧?”
贺桑宁点了点头,“记得。”
当时好像是他母亲去世后不久,他刚脱离周家的时候。
贺桑宁再次看向半山腰的那座庙宇,问傅京宴:“就是这里吗?”
“嗯。”
傅京宴颔首,跟她说:“我想来求一串佛珠,一枚平安符,愿我的宁宁,能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贺桑宁没想到,他大晚上睡不好,要出门,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一时间,鼻子跟眼睛都有些酸涩起来。
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玄学神力,也不认为,一串佛珠,一枚平安符,就能让生病的人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