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婚宴散了，刘根来哪儿都没去，直接去了刘敏家。
这会儿都快下午四点了，程山川跟苏抗战饭局应该已经结束，他想看看结果。
到地儿一看，程山川和刘敏都不在家，程欢正在厨房里忙活。
“跟来哥，你来了。”程欢跟刘根来打了声招呼，多少带着点羞涩。
“你放假？对了，你考上中专没有？”
去年夏天，在游泳馆碰到程欢那次，程欢说过，她想考中专，之后，刘根来就没再遇到她，也不知道她考上没有。
“考上了，师专，也是我想学的专业。”程欢挺骄傲，隐隐的，似乎还挺了挺胸脯。
刘根来想起了骄傲的孔雀。
“那恭喜你啊，将来肯定是个好老师。”刘根来顺嘴儿夸了一句，“你哥你嫂子呢？”
他没问那个胖乎乎的姑娘考上了没有，他都忘了人家叫啥，只记得那姑娘性子挺急，怕是当不了好老师。
“我哥带我嫂子去医院检查了，我嫂子身子不方便，我来帮我嫂子做饭。”程欢笑了笑，扭身回了厨房。
程山川带刘敏去医院检查了？
那应该是没喝多少酒。
不过，也不一定，就程山川那酒量，喝了跟没喝没啥区别。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装模作样的去挎斗摩托旁边转了一圈，再回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条七八斤的大鲤鱼。
“哇，这么大的鲤鱼，还是金鳞的，可不好买了。”程欢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着迎了出来，从刘根来手里接过鲤鱼，拎在半空，来回看着。
情绪价值给刘根来拉的满满的。
“你会做吗？”刘根来有点不放心。
“我做的鱼可好吃了，我嫂子总夸我。”程欢甜甜一笑，回到厨房，拿出一把剪刀，往水槽边一蹲，利索的刮着鳞片。
一看那娴熟的动作，就是没少干这活儿。
刘敏真是嫁到好人家了，老程家一家人对她可真不错。
刘根来多少有点感叹，想到刘芳的时候，感叹又化成了叹息。
同样的两姐妹，境遇咋差那么大呢！
刘根来没进厨房，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程欢聊着天儿。
程欢干活挺利索，没一会儿，鱼香味儿就从锅里飘了出来，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好吃。
真是心灵手巧，还有文化，知书达理，将来谁要娶了她，就等着享福了。
可惜，刘根来对她没感觉。
程欢是漂亮，可她再好，在他眼里也是个小姑娘，跟晚辈似的，他生不出半点男女之情。
千滚豆腐万滚鱼，等鱼快出锅的时候，程山川带着刘敏回来了。
他俩走的是侧门，吉普车可以停在胡同里。
“一看挎斗摩托，就知道是你来了。”
刚进院儿，程山川就冲刘根来吆喝着，看着精神头不错。
“二姐，检查结果咋样？”刘根来顺手递给了程山川一根烟。
“大夫说挺好的，等着生就行了。你二姐夫非不答应，每个星期天都要带我去检查一次，都快烦死了。”
嘴上这么说着，刘敏还掐了程山川一把。
“我这不是担心孩子吗？你一次怀了俩，可马虎不得，我要是不带你去，咱妈非骂死我不可。”程山川嘿嘿笑着。
我严重怀疑你俩在我面前秀恩爱。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有对象了，非带到你们面前，秀死你们不可。
“哇！真香，欢欢，你做的啥鱼？咋这么香，嫂子的馋虫都被你勾起来了。”刘敏嚷嚷着，挺着大肚子，一扭一扭的去了厨房。
刘根来把也想跟过去的程山川拉到一旁。
“跟苏处长见面了？感觉咋样？”
“苏处长这人很有格局，我得好好跟人家学习。”程山川点点头，似乎有点感慨。
那就是谈的不错，回头再问问黄伟。
“你没发挥你的强项？”刘根来笑着挑挑眉毛。
“啥强项？”程山川愣了一下，才明白刘根来是啥意思，“主要是聊天，没喝多少，当秘书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那是别人，你跟别人能一样吗？
你的主要工作是把领导想灌趴下的人都灌趴下。
刘根来没再多问，知道程山川和苏抗战聊的不错就够了。
他只管牵线搭桥，至于俩人以后咋交往，那是他们俩的事儿，用不着他操心。
……
程欢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不光鱼做的好吃，其他菜也都挺对刘根来的胃口。
他刚吃了婚宴，本来还不咋饿，没打算吃，可尝了几口就放不下筷子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他本打算吃完就走，吃撑着了，只能先消消食儿。
坐下闲聊的时候，刘根来想起了个事儿，就问着程山川，“二姐夫，你现在啥级别？”
“十八级的副科，年前刚提上去的。领导秘书最低也得是这个级别。”
“工资涨了没有？”
“你问这个干啥？”程山川还挺有防备。
也对，男人不问钱数，女人不问年龄，工资这事儿的确挺敏感。
“郭存宝马上要当分局刑侦队副队长了，副队长是副科，最低十八级，他现在才二十四级，你说，他提了副科，级别和工资能也跟着涨上去吗？”
这才是刘根来想问的，他还惦记着好好宰郭存宝一顿呢！
“差距太大，恐怕不行，除非他有特别大的贡献，被越级提拔，否则，只能一级一级的慢慢提，就像我。”
程山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在领导秘书的位子上干了一年多，才提到副科吗？”
还能这么干？
刘根来算是长见识了。
想想也是，有高位低配的，自然也有低位高配的。郭存宝级别不够，就算当了刑侦队副队长，一时半会儿的，行政级别也上不去。
但这并不妨碍宰他一刀。
当了刑侦队副队长，只要能稳稳当当的干下去，提升行政级别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从这个角度说，他这个行政十七级，待遇蛮高的。
要不算了，不去找秦部长了？
转念再一想，刘根来抛却了这个念头。
凭啥？
该争取的就得争取，不能啥事都等着人家喂到嘴边儿。
等刘根来消完食，要走的时候，天都黑了。
程欢明天还要上学，晚上要回自己家，刘敏就抓了他的壮丁，让他把程欢送回去。
这是还想撮合他俩是咋的？
可惜，他对程欢就是没感觉。
程欢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不知道是因为多少有些拘谨，还是心里有事儿。
甭管是啥，跟刘根来都没关系，他也不乱关心，万一说错话，再让人家小姑娘误会，那就麻烦大了。
把程欢送回家，刘根来找了家招待所，用萝卜章开的假介绍信开了间房。
他先补了一觉，晚上九点半被闹钟叫醒，开上挎斗摩托，直奔鸽子市。
不光簋街，鸽子市他也有日子没去了，那个做大生意的票贩子等他这个大主顾，怕是等的都快望眼欲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