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真对着王处办公室的窗户放二踢脚。
他只是想一想而已,又不是小孩子,哪能真干那么没溜儿的事儿?
石蕾对放二踢脚没啥兴趣,刘根来捏着放了两个,石蕾拦着没再让他放。
明明是关心他,说出来的话却挺气人。
“你还捏手里,炸了咋办?手指头还要不要了?右手剩俩手指头,还咋拿枪?”
啥就右手就剩两个手指头了?
我手指有那么脆?
二踢脚就那么点,就算真炸了,顶多把手指震麻,到你嘴里,就成炸掉了。
就剩两根手指,你指的是无名指和小拇指吧?
刘根来下意识把食指中指和拇指屈起来,伸出无名指和小指……好像是不太方便打手枪。
呸呸呸!
想啥呢?
咋啥事儿都能歪处想,都怪张群!
魔术弹被王处收走,二踢脚,石蕾又不让放。本来还有点窜天猴,都让他拿回家了,这会儿,只剩下鞭炮。
把鞭炮拆开,一个个放,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儿,刘根来想玩儿,没得玩儿了。
唉,这年头的鞭炮种类还是太少,要是后世,啥鞭炮都有,尤其是加特林,放起来可过瘾了。
嗯,就从王处办公室的玻璃打进去……画面不要太美。
石蕾扒拉着小袋子看了一会儿,让刘根来把两盘鞭都拿出来,铺在地上,说是守岁守到半夜的时候再放。
不知道石唐之和王处还有没有事儿要谈,姐弟俩都没回去,并排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闲聊。
石蕾对星空挺感兴趣,指着天空给刘根来讲着星座,什么大熊座小熊座室女座……石蕾说的头头是道,刘根来却是一头的雾水。
星座?
我咋看不出来?
天上的星星杂乱无章,哪有石蕾说的那么规律?
可石蕾讲的那么起劲儿,他又不好泼冷水,便装作一副学到了的样子,频频点头。
“要是能有台天文望远镜就好了。”石蕾说着说着,忽然感叹了一句。
天文望远镜?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不过嘛,普通望远镜,他还是有的。
能不能用望远镜改造一下?
刘根来心头一动,装作好学的样子,问着石蕾,“天文望远镜是啥原理,为啥能看那么远?”
石蕾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还真知道,没几句话,就把天文望远镜的原理给刘根来讲的明明白白。
闹了半天,天文望远镜就是个放大的普通望远镜。
回头做一个,送给石蕾。
现做肯定来不及,那玩意得调,当初,做望远镜的时候,也是调了好几次才调好。
大冬天的,一直在外面坐着有点冷,怕石蕾冻感冒了,刘根来把她带到了办公楼一楼的接待室。
暖气烧的挺热,没一会儿就暖和过来了。
石蕾的心思还在石唐之和王处商量的案子上,根本坐不住,时不时起来溜达一圈儿,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把眼睛凑到门玻璃上往外看,就跟蹲点盯梢似的。
刘根来坐的挺稳当,暗地里一直盯着导航地图。
邢队长他们已经行动了,他们的目标正是那个茶楼。
在他们包围茶楼的前一刻,茶楼里就乱了,那三四十个人争先恐后的从后面往外跑,刚好被邢队长带人堵了个正着。
提前得到消息,那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这人是谁?
会不会是侯局长?
要真是他,张大队他们要抓的人又是谁?
邢队长这边没啥悬念了,刘根来又把导航地图对准了还在蹲守的张大队他们。
没一会儿,一个蓝点快速靠近,似乎是在跟他们汇报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第二个蓝点脚步匆匆的出现在张大队他们附近。
三个大队长立刻带人迎了上去,把那人控制住了。
刘根来放大导航地图,对准那人仔细分辨。
大晚上的,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观察了一会儿,刘根来还是看出了一点走路的特征。
这人应该就是侯局长。
侯局长没去亲自通风报信,安排了别人?
肯定是这样。
没抓住侯局长的现行,侯局长完全有理由推脱,就算让通风报信那人跟侯局长队长对质,侯局长也可以不认账。
理由都是现成的,侯局长都不用编。
你们宁肯相信一个赌徒的栽赃陷害,也不相信堂堂分局副局长,立场呢?
关键是侯局长背后有人,那帮人要想保他,石唐之和王处计划的再周密,怕是也拿他没办法。
他俩会咋做呢?
刘根来越琢磨,越替他俩犯愁。
要是大张旗鼓的抓了侯局长,再忍气吞声的把侯局长放了,那他俩的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邢队长他们抓了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分局,没往市局这边送。
张大队他们则是带着侯局长回了市局。
在张大队他们进市局大门的时候,刘根来忽然冒出了个念头,起身招呼着石蕾,“姐,你听到挎斗摩托动静没有,肯定是刑侦处的人回来了,走,去看看。”
不等石蕾应声,刘根来就出了门,快步来到办公楼前。
这时候,张大队他们的三辆挎斗摩托刚好停在办公楼门口。
“看着点地上,我铺着鞭炮呢,别给我压坏了。”
刘根来往地上一蹲,掏出打火机,刺啦一下,把鞭炮的引线点着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响起。
张大队他们都有点发懵。
“这个时候放鞭干啥?还不到半夜吧!”吕大队一边往后缩,扯着嗓子嚷嚷着。
他离鞭炮最近,几乎就在他脚边炸开。
“你们不是出任务了吗?给你们庆功。”刘根来嚷嚷的声音比吕大队还大,鞭炮声都没压住。
两盘鞭炮接一块儿,放的时间挺长,等鞭炮声消停下来,漫天都是硝烟,别说,还真有点像刚打完仗的战场。
“你们抓的什么人?”
刘根来一边大声问着,一边看向面无表情的侯局长,装作猛然认出他的样子,两眼一下瞪大,“哟,这不是侯局长吗?侯局长,过年好。”
刘根来打了个立正,像模像样的给侯局长敬了个礼。
再看侯局长,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你瞎敬啥礼?一边去。”张大队反应有点慢,板着脸训了刘根来一句。
吕大队反应比他快多了,冲刘根来笑骂道:“你小子就损吧!”
他这一说,张大队和孙大队也反应过来,都在摇头笑着。
仨人没再停留,一块儿把铁青着脸的侯局长带进了办公楼。
“那人是谁?”石蕾好奇的问着。
“郭存宝他们分局的一个副局长……”刘根来把侯局长的身份和立场讲了出来。
“咱爹和王叔那么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抓他?”石蕾眨巴着大眼睛。
不光抓他,还抓赌呢!
刘根来在心里回了石蕾一句,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下明白了石唐之和王处的计划。
侯局长完蛋了。
邢队长抓赌,抓的那三四十个人里肯定有黑市背后那帮人的亲信。赌博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石唐之和王处如何处置。
黑市背后那帮人想保全他们,就得做出妥协,侯局长就是妥协的代价。
把那帮人带到分局,只把侯局长一个人带到市局,就是给了那帮人一个明确的暗示。
王处之所以把他和石蕾赶出办公室,是因为不想让他俩知道他们是如何妥协的。
应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