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封疆悍卒 > 第1260章,以恶制恶

第1260章,以恶制恶

    谢文斌目瞪口呆。

    他轻轻捧起那张薄薄的宣纸,反复默读着上面的文字。

    越读下去,双手抖得越厉害。

    他想放下,又觉得这纸重逾千斤。

    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墨迹,而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修罗刀。

    这哪里是檄文?

    这分明就是一道诅咒!

    一道足以让赵承业在未来几百年都抬不起头来的恶毒诅咒!

    这是要绝他的名节之根,断他的后世之魂啊!

    身为太州大儒,谢文斌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的是文以载道,笔下留情。

    可林川这一纸檄文,字字如刀,句句带毒,根本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挖赵承业的祖坟!

    谢文斌浑身颤抖起来。

    那是文人墨客在绝境中寻到了笔锋如剑的快意,是溺水之人在窒息前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这……这简直是……”

    谢文斌嘴唇哆嗦着,“杀人……诛心。”

    林川冷笑一声。

    在这个年代,杀头不过头点地。

    可若是名节毁了,那便是生生世世被钉在耻辱柱上,子子孙孙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他林川不在乎,可是镇北王,不可能不在乎。

    “赵承业抓了三百学子,那是三百条人命,更是太州未来的文运。”

    “他赵承业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用这三百个孩子的命来要挟我,逼我就范。”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软肋,以为我会为了‘仁义’二字束手束脚。”

    “但他忘了,我林川是个俗人。我不讲仁义,我只讲输赢。”

    “他要玩道德绑架?”

    “行,那我就把道德这块高地给炸了,大家一起站在废墟上,看谁比谁更狠!”

    “这封檄文一旦发出去,我要让它像瘟疫一样传遍大江南北。”

    “不光是贴在城墙上,我还要让街边的乞丐编成顺口溜唱,让茶馆的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讲,让深闺里的妇人、田间的老农,全都知道赵承业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舆论战争’!”

    “舆论……战争?”

    谢文斌低声重复着这陌生的字眼,眼中满是疑惑。

    “不错。”林川缓缓点头,“他若真敢动那三百学子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在史书上烂掉,让后世子孙提起他,唯有唾骂与不齿!”

    “我要让他手底下的每一个将领、每一个谋士,动手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是稚子的人头,而是自己家族百年的声誉,是子孙后代考取功名、立身于世的希望!”

    “我要让他们明白,与我林川为敌,或许只是身死道消,尚可留一世忠名;但若是成了天下读书人的公敌,成了残害读书种子的罪人……”

    林川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更甚:

    “那便是让他们在父老乡亲面前、在列祖列宗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出门遭人唾弃,买菜被人扔烂叶,祖坟遭人泼黑狗血,就连族谱之上,也要将他们的名字狠狠划去,永世不得入祠!”

    “这,才叫真正的‘诛心’。”

    谢文斌猛地抬起头。

    原本浑浊黯淡、满是绝望的老眼,此刻竟亮得吓人。

    他听懂了。

    对于赵承业那种依仗世家大族、渴求名节正统、妄图传世立名的藩王来说,这一招,远比十万大军压境还要恐怖!

    十万大军,杀不了一心求死的人;但这一纸檄文,能让想活、想留名、想护家族荣光的人,活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谢文斌看着林川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川在他眼里是个少年英雄,那么此刻的林川,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一个为了救人,不惜化身修罗的魔鬼。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谢文斌长叹一声,原本佝偻的腰背,竟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他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一抹视死如归的狂热。

    他读懂了林川的狠,也读懂了林川的善。

    以恶制恶,以杀止杀。

    这才是乱世之中的大慈悲!

    “好!好!”

    “林侯爷,这一招,虽然阴损,但……真他娘的痛快!”

    这位一辈子温文尔雅的大儒,此刻竟然爆了一句粗口。

    他太压抑了。

    眼看着三百学子身陷囹圄,眼看着赵承业倒行逆施,他这个做老师的,除了在家里唉声叹气,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折磨得他夜夜难眠。

    但现在,林川给了他一把刀。

    一把虽然无形,却能杀人诛心的刀!

    “林侯爷!”

    谢文斌望着林川,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燃起,

    “这篇檄文,若是用侯爷的名义发,虽然也有效果,但毕竟侯爷是武将,难免会被人说是为了争权夺利。”

    “但若是……由老夫来发呢?”

    林川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谢老,您说什么?”

    谢文斌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一抹坦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文人的风骨,有老者的慈祥,更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老夫谢文斌,虽无缚鸡之力,但在太州文坛,还算有几分薄面。”

    “若是以老夫的名义,向天下读书人发出这篇檄文,痛陈赵承业之罪,号召天下士子共讨之……”

    “那这把火,就能烧得更旺,烧得更烈!!”

    “不行!”

    林川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谢老,您疯了吗?您全家老小都在太州城里,都在赵承业的眼皮子底下!这篇檄文一旦发出去,他一定会发疯的!”

    “到时候,他奈何不了我,难道还奈何不了您吗?”

    “您这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在赌!”

    林川虽然行事狠辣,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可以利用人心,可以利用舆论,但他绝不能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去填这个坑。

    尤其是像谢文斌这样真心为国为民的老人。

    “侯爷。”

    谢文斌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林川的手腕。

    老人的手劲大得惊人。

    “您听我说。”

    谢文斌看着林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三百个孩子里,有老夫的学生,有老夫故友的孙子,他们都是太州未来的希望啊……”

    “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没来得及考取功名……”

    老人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夫这条老命,值几个钱?”

    “全家的命,又值几个钱?”

    “若是能用老夫一家老小的命,换那三百个孩子的生路,换赵承业的身败名裂,换太州百姓的一个公道……”

    “这笔买卖,老夫……赚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