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事儿悄摸做了也就做了,闷声发大财,别让人知道。
毕竟京城就这么大,谁家什么产业,大家心里几乎都有数。
时间长了,长信侯府的产业偷偷易主,还不那么打眼,这人刚接进宫,产业就易了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架不住这位二少爷实在喜欢显摆,得了好处,巴不得让人知道。
故而行事十分高调。
京中众人心里不耻庆平伯府所为,但是长信侯府无人做主,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又前途无限,所以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到。
私下里要怎么议论鄙视,是另一回事。
可谁能想到呢?
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二少爷显摆到正主头上来了,遇到长信侯世子!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世子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哄几句骗几句,实在不行,吓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有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在,这都不是事儿。
可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号称病重等死的太子殿下,会和长信侯世子在一起,且看起来一点事都不有,两人还关系亲厚?
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到底在搞什么?
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先往府里递信的吗?
搞得现在伯府十分被动。
他哪里知道,昨天事出突然,皇帝忽然禁了贵妃和五皇子的足,两人情绪上头,一时忘了给庆平伯府送信。
再一个就是,贵妃和五皇子都十分自信,皇帝不是真的要惩罚他们,所谓禁足,所谓惩罚,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所以没当回事。
只是千算万算,都漏算了太子会忽然之间好起来,并且,成为顾长清的靠山,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慌意乱之下,彻底忘了给伯府送信。
所以,庆平伯府完全不知道宫里的变化,不然最近这段时间,就是绑也要把二少爷绑在家里,不让他出来闯祸。
可惜,他们不知道。
庆平伯世子头都快磕烂了,只求太子殿下给个私下和解的机会。
太子根本无视他磕得满脸是血,依然声音淡淡:“办案是大理寺的事,孤不管,孤只看结果。”
“庆平伯府有什么问题,世子只管向大理寺交待。”
庆平伯世子连头都磕不下去了,凄厉道:“太子殿下!臣真的冤枉!”
太子没理会,对顾长清道:“走吧,孤去长信侯府,给侯爷上炷香。”
谢大人和林大人躬身送太子离开,再抬头,谢大人让大理寺的官差把庆平伯世子和二少爷带走,在场所有庆平伯府家丁,也统统带走。
涉事酒楼查封,酒楼从掌柜到伙计再到账房,配合调查。
林大人则忙着追查给他挖坑的差役:“刚才是谁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说八道,自己站出来,本官尚且从轻发落,若是死不承认,被本官查出来……”
剩下的话他没说,却让众差役齐齐打了个冷颤。
刚才怕麻烦图嘴快的差役哆哆嗦嗦站出来:“大,大人,属下知错!”
二位大人忙着断案,太子和顾长清已经来到长信侯府。
长信侯战功赦赦,本身就是超一品侯爵,加上朝廷给的恩典,府邸超出原有规制,面积很大。
门房看见顾长清回来,十分惊讶:“世子!”
“您不是住在宫里吗?怎么回来了?”
顾长清瞅着他,不高兴道:“怎么听起来,本世子回来你不高兴?”
门房顿了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世子回府,奴才怎么会不高兴?”
顾长清:“那还不赶紧开门!”
门房:“哎哎,世子您稍等,奴才这就给您开门。”
顾长清:“开中门!”
太子来了,自然得开中门,这种狐假虎威的机会,顾长清才不会放弃。
中门大开,顾长清和太子在侍卫的簇拥下进了长信侯府。
进门就发现府里侍候的人手少了许多。
顾长清问:“府里的下人呢?都去哪儿了?”
门房飞快觑了他一眼,道:“不是世子您让人传话,说您在皇宫长住,府上一个主子都没有,不需要这么多下人,造成不必要的开销。”
“所以,府里原先的下人,都让人发卖了,如今府里的差事,暂时由贵妃娘娘从内务府派来的人接管。”
顾长清:“!!!”
顾长清气得小脸通红:“本世子从没说过这个话,更没有让人发卖下人!是谁假传本世子号令,居心何在?”
门房:“啊?!”
门房声音都有点抖:“世子,世子,这,这不是您的意思吗?”
顾长清:“不是!”
“长信侯府又不是那等破落户,连几个下人都养不起?本世子怎么会让人把下人都发卖了?”
“而且,哪个府上的下人,不是盘根错节,往上数三代,一家子都是奴才,才敢放心放在主子身边侍候的?”
“现在把所有下人发卖了,以后府里谁来侍候?”
顾长清瞅着门房:“不对,既然所有下人都发卖了,你为什么留下?难道你和他们有勾结?”
门房吓了一大跳:“奴才没有,奴才不是,世子,您要相信奴才。”
“因为奴才是门房,那人说,若是把奴才发卖了,万一哪天世子回来,或者有侯府旧识上门,门房却不认人,容易闹笑话,所以把门房留下了。”
顾长清:“谁卖的下人,让他来见本世子!”
门房为难道:“世子,那个,这个……这位管事只在世子进宫没多久来了几天,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完,下人发卖后,就没再来了。”
顾长清眨了下眼睛,皱着包子脸,再问:“府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除了发卖下人,他还干了什么?”
门房:“那位宫里来的管事大人,说是世子您不在府里,府里没主子,这么多贵重之物,放在府里不安全。”
“于是听从您的安排,把府里所有贵重物品,全都整理好拉走了。”
“说是,说是宫里安全,这些贵重之物拉进宫,交给世子自己保管。”
啧,这可真是,地皮都要刮下来三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