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挡在通往禁忌的门前。
那总是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只有深不见底的复杂与沉重。
「够了,大蛇丸。」他开口道,「就在这里,停下来吧。」
停下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蛇丸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先是低低地嗤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後变成了仰天嘶哑的大笑。
「混蛋,你在笑什麽?」纲手上前一步,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做什麽?」
「笑什麽?做什麽?」大蛇丸的笑声渐渐止歇,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那双金色竖瞳再次擡起,目光在自来也和纲手脸上缓缓移动,眼神空洞得可怕,似乎穿透眼前的两人,看到遥远的过去。
或许是木叶某个阳光明媚的训练场,或许是某个任务归来的黄昏,三个身影并肩而行,嬉笑打闹,彼此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中谈论着成为灭影、成为伟夫忍者的梦想,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但是现在————
「我在笑,你们还是如此天真,还是如此愚蠢啊————」
「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永远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大蛇丸擡起手,手指不着痕迹擦去眼角或许是因为大笑而溢出的眼泪,自然而然伸出那根手指,指向沉默的自来也。
「一个————」
他的嘴角咧开充满嘲讽的弧度,盯着自来也道:「是在意识到自己无力改变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之後。」
「将一切希望,寄托於虚无缥缈的预言,一个不知所谓的预言之子」。」
「满世界流浪,写些不入流的,美其名曰寻找希望,其实不过是在逃避,逃避自己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现实。」
「另一个————」
大蛇丸的手指缓缓移动,又指向身体微微颤抖的纲手:「明明看到了隐藏在木叶那看似繁荣和平之下的肮脏————」
「可是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醉生梦死,用酒精、用赌博、用过去,把自己麻痹成一个可笑的害怕见血的胆小鬼。」
「而我————」
大蛇丸的声音低了下来:「至少我直面了这世界的真实,它的残酷,它的无序,它赋予生命又轻易夺走的荒谬。」
「我承认了自己的欲望,承认了对永恒、对真理、对超越这脆弱生命形态的渴求!」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哪怕这方式被你们视为禁忌、视为邪恶,去追寻,去探索,去触碰那被掩盖的真实!」
「所以,究竟是谁,更可悲?更愚蠢?更像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孩子?」
「所以,你们两个人,有什麽资格,妄想让我改过自新,让我忏悔自己的错误」?」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说到这里,大蛇丸伸出手,那沾满血污的手掌,五指微微张开,对着面前。
嗡!
一柄造型奇特、剑身弯曲如蛇的剑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我是蛇,是只能向前爬,而不能後退的蛇。」
大蛇丸握紧剑柄,手臂缓缓擡起,用这柄剑指向如今作为障碍的两人,沙哑道:「想要让我停下,那就,砍下我的脑袋。」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
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
一旦开始滚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哪怕耳畔是呼啸的风,哪怕眼底已是万丈悬崖,哪怕心中早已明了这条路的尽头,是粉身碎骨。
他也早已,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了。
「大蛇丸!你————」
纲手眼角抽动,只觉一股愤怒直冲头顶,几乎要炸裂开来,下意识上前一步,就要冲上去,用拳头狠狠打醒这个混蛋。
但是,一只宽厚有力、带着厚茧的手掌,从身侧拦在了她的身前。
「自来也————」纲手猛地侧过头,看向自来也,眉毛蹙起。
自来也没有看纲手,依旧看着远处的大蛇丸,缓缓摇了摇头。
此刻,站在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大蛇丸,而是一个名为「大蛇丸」的、彻头彻尾的、
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求道者」。
他的道路,与他们的道路,早已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命运的岔路口,延伸向了截然相反、注定对立的方向。
「看来,我们真的,无法纠正你了。」
「那麽————」
自来也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缓缓竖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将其并拢,擡到自己面前。
这是忍者学校最早教授,也象徵着对决开始的礼节,一个无比标准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对立之印」。
「我们能做的,只有送你去死。」他说。
话音落下,如同最终宣判的槌音,砸碎了所有残存的幻想。
纲手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如退潮般消失殆尽。
嗡!
阴冷沉重的查克拉波动,自她体内轰然升腾,额前阴封印的菱形印记骤然亮起,随即化作漆黑纹路迅速蔓延爬满。
「呵呵————」
看着对面两人的气势,大蛇丸咧开了嘴,发出嘶哑的笑声,同样擡起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结了一个「对立之印」。
「来。」他沙哑地吐出最後一个字。
嘭!嘭!嘭!
三声几乎不分先後的爆鸣,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脚下因承受不住瞬间爆发的反作用力而轰然碎裂炸开的岩层。
轰!!
碎石与烟尘尚未扬起,自来也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宽厚沉重的阔刃石剑,与自上而下诡异刁钻刺来的蛇剑撞击在一起。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狂暴的气浪炸开。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大蛇丸的眼神突然一变,从平静变成惊怒。
「该死!大蛇丸那家夥,为什麽我会————」
「大蛇丸」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这具身体的声带,被抹掉了。
当他想要做一些举动,也制止自来也的时候——
砰!!
纲手那包裹着查克拉的拳头,轰在了「大蛇丸」的侧脸上。
与此同时。
就在自来也和纲手身後的地宫第四层中,墙壁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隆起,一个身影悄无声息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大蛇丸。
只是这个大蛇丸,状态比刚才那个更加不堪。
他从墙壁中走出,踉跄一步,几乎摔倒,不得不伸出颤抖的手,扶住旁边的岩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
大蛇丸猛地咳嗽起来,每声咳嗽都仿佛要呕出内脏,本就惨白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都泛着青灰,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他割裂了自己的一半灵魂,包括与白蛇仙人融合的那部分,创造了一个足以短暂迷惑拖住自来也和纲手的「分裂体」。
而真正的、残破的、付出了惨痛到无法想像代价的本体。
则用最後的力量,悄然潜行,抵达了他赌上一切、不惜背叛、不惜抛弃、不惜分割灵魂也要到达的地方。
只要————
只要能推开眼前这扇门,得到地宫中的东西————
只要能藉此摆脱这脆弱的躯壳,触摸到那永恒与完美的境界————
念及此,大蛇丸缓缓擡起头,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映出前方景象。
在幽深地宫的尽头,在那扇通往第四层的巨大石门前,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大蛇丸撑着岩壁的手,松开了。
失去了最後一点支撑,他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後倚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
岩壁的寒意刺入骨髓,但他似乎已感觉不到。
「嗬嗬————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发出低沉断续的嗤笑,仿佛在嘲弄命运,又像是在嘲弄自己。
笑声逐渐变大,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癫狂,最终变成了仰天嘶哑的狂笑。
笑得浑身剧颤,笑得双手捂住腹部。
沙哑破碎的笑声,在死寂的地宫深处回荡,诡异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後,笑声渐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现在,轮到我了吗?」
大蛇丸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声音嘶哑道:「日向云川。
「」
「不————」
他缓缓擡起眼,看向石门前的那个身影,轻声道:「或许,我应该称你为————」
「大筒木云式?」
【本来打算把昨天两章和今天两章码完一起发出来的,结果比我想像中要难啊————还是先把昨天那两章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