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带给人的东西有很多。
但当这个人,达到了能够满足他所有欲望的层次,他几乎不会再产生欲望。
永生之所以不被证明为永恒,从五位至高仙帝身上就可以看到。
不是因为这点,大家不会创建仙域,难道大家都是闲的,自己事情没做完就来陪着洛渺来折腾?
恰恰是,他们的确闲的没事情做了。
很多时候,有人就会质疑为什么徐虎偏爱打铁,甚至有时候为了打铁老婆都不管,连老婆叫啥都忘记了。
那对徐虎而言,再美丽的容貌都看够了,再快活的日子都过去了,都麻木了。
所以,徐虎返璞归真,对徐虎而言打一把锄头和打造一把帝兵没什么两样的。
而这点,甚至可以拿来去参考其他至高。
真要让楚宁死,只是一颗有罪石的事情,但如果楚宁真的死了,他不会站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尤其是楚宁最后的话说完了,让五位至高都产生了联想,而这点可以引申到黑暗古皇的身上。
他为魔帝做事的时候,就是魔帝的人。
即便联络外界,仍然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事情做完,第一时间投靠仙尊。
这不代表黑暗古皇有反骨,恰恰他这个人太正了,且到了这个层次,看到了很多,走向了返璞归真的路。
黑暗古皇就是要带着人干架,从蝼蚁干到至高,这就是人家的永恒之路。
这会,仙尊甚至都不太乐意楚宁死了。
他投下有罪石,是因为楚宁触怒了他,反对了他,立场问题。
他不可能改变立场,因为立场由大道决定。
而不想楚宁死,是思想决定的。
他有点想看看,就这么简单,毕竟在这条追逐永恒的路上,他也曾经是坚定的永恒净土战士。
可永恒净土,让所有人失望了,以至于永恒净土早就变味了,变成了上苍看他和洛渺干架的乐子场。
他不会因此改变什么,但他有些想看。
先知面前仍然漂浮着那颗有罪石,漆黑色的,一颗石头就决定楚宁的命运。
那是上位者的至高权柄,是创世带来的,不为任何存在所能转移的。
可克苏鲁大眼却没急着做决定,反而问了楚宁一件事情。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是你,你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的这个问题,问的相当的简单。
可是个人都能听出先知是有明显的试探意思。
说不会?先知会不会觉得你虚伪?
谁不知道,他是掌控知识的人,文字、思想、修行体系,都是他的存在。
只要有思想的地方,就有他的存在。
他会不知道楚宁的思想么,肯定会的。
那反其道而行之,说会?
那先知要是单纯想结交一个善缘呢?
我就想着你说不会,然后我不投有罪石,你竟然说要弄死我?
这下子,无数域外生灵都在开始为楚宁推演怎么去说。
因为他们也不想楚宁死,楚宁就是他们。
而且是最勇敢的他们。
他们敢对仙域挥舞刀剑,但敢质疑至高么?
没人敢的,也没人会的,至高就是对的。
可今天,有人不光出手了,还质疑至高,说所有的至高都不对,他自己说的就是对的。
那种精神震撼,真的是一万年都不会忘掉,他的身影都被无数生灵所铭记。
然而审判庭上,楚宁却给了先知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如果我是你,我会中立,不投有罪,也不投无罪。”
先知好奇:“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一条退路,也是一道权柄。”
“怎么说?”
“你所塑造的唯一,是我,也只会是我,你不能保证我成就这个唯一之后,会不会做掉你,而且你无法做出预测,你投下这个有罪石之后,你还会不会站在这里。”
先知在问:“你的话是在威胁我么?”
楚宁点了点头:“是。”
“那我接受你的威胁,我承认,那个唯一就是我如今的方向,这点我们可以接下来再聊。”
他收回了有罪石,继续问:“那权柄又是什么意思?”
楚宁展现了自己一视同仁的帝之意志!
“今天你的举动会被视为对我的善举,你会像是那些被敕封王侯一样,得到权柄!”
这话说出来,无数生灵直接特么的傻了!
你特么的在说什么你知道么?
你以上位者的态度,对待先知,那是至高!
不是你家大眼!
你简直是疯了,这和寻死有什么区别,本来你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听懵逼了,你还威胁上人家了......
可楚宁以帝王的态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在场至高竟没有一个有其他表情的,甚至于仙尊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当层次足够高,就会理解,人和人是绝对不一样的,尤其是修行之人。
帝王之道,本身就是做帝王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会这么说才对,他不这么说,才证明他有问题。
楚宁太坦诚了,坦诚到了他展露出了最为极致的高傲,而那种高傲是任何强者都会欣赏的,这就是人家的大道,而且人家的大道走到了很高的程度。
可若只是大道的话,先知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如果说,审判席上的五人,从最开始就知道楚宁会是那个唯一,就绝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位几乎没有露面的先知,他此刻当着楚宁的面给出了对楚宁的回复。
“这个权柄,我也接受了,所以你的提议我接纳,上苍,我选择中立。”
天下哗然,无数生灵之域都是哗然!
楚宁活下来了,竟真的活下来了!
不!
他来到这里,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都不没觉得自己会败!
坚定的帝之意志者啊......
没有目空一切的高傲,没有自恃甚高的坚决,怎么敢来到这里,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犹豫的去做一些事情?
仙域内,也是哗然一片,许多的火者不理解,却有更多的人把目光落在了楚宁的身上。
尤其是土者和金者,因为他们的至高,对楚宁投下了无罪石,这代表他们的至高接纳了楚宁,楚宁也属于他们。
无数人簇拥走出来的他,都是纷纷投去疑惑视线。
“楚宁,你是怎么敢反抗至高的,难道你不怕死么?”
“怕,但我更怕死的屈辱,死的低贱。”
楚宁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死在大夏王朝开辟永恒之路的道路上,而不是死在这场莫名的审判之中。”
又有人问:“既然你怕死,其实你应该低下你的头颅,这样活下来的概率才更大,五至高审判其实和正常的审判流程没有区别,只是把五位至高的神官,换成了至高。”
楚宁反问了一句:“那有人活下来过么?”
他们都是摇头:“没出过这种事情,可我们都认为,如果不是你胆敢有这种反抗,是表达不出你真正的立场和思想的,你是真正的勇士。”
如果连开口都不敢,看到至高就畏惧了,那已经输了。
审判席,就是最公正的,其实楚宁觉得洛渺随便杀人是不对的。
洛渺不会随便杀人,她是真在在审判有罪之人。
当然了,肯定是以自己的角度审判。
比如,她认为除了水者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那所有人就是有罪......
从始至终贯彻自己的生灵之道。
你能说洛渺随便杀人么,不能的,但你说她没随便杀么,也不能。
但审判席,无疑是公正的,尤其不是单一至高审判,是所有人,那么上苍的脑袋里出现的法条,就是所有。
审判席,审判一切,只要是生灵。
审判席,更保持绝对的公允,给你应有的公正。
而审判结束,走出审判席的楚宁又获得了火者的尊敬。
他们就是这种人,你都牛逼成这样了,比谁都牛逼了,不尊敬你尊敬谁?
所以他是被无数人簇拥着,去提问问题,这些仙众就像是狗仔一样围了上来的。
一道温和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他笑着说:“那么如今看来,他们两个反倒是谁都没赢,是你赢下了永恒之争的命题,你的命题几乎包拢了一切定义,你没带来什么变化,却是包裹了所有变化。”
是上苍,是活着的上苍还是死去的上苍?
其实都是上苍,处于光阴长河的不同阶段。
甚至于,上苍根本不会死,只是他想不想死而已。
至高,太高了,高到无法逾越,除了那个唯一。
楚宁转过身来,不太理解这番话,而上苍也就给予了解释。
“从头到尾,大家的目标都只是建立永恒净土而已,实际上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在没有存在永恒净土概念之前,天地就如此维持了太久太久的时间,存在永恒净土概念之后,天地并没有为之改变。”
“只是大家因为这个概念,产生了不同的变化,有了不同的想法,你能说站在这里的神将就是我们提及永恒净土概念的永恒者么?我能说站在我面前的一位区区大帝,就不是你所说的永恒者么?”
“是不是觉得这些很思辨,其实说到底就是价值观的碰撞,我是无所谓,总之他们打起来或者骂起来,看着就可以,因为实际上除非那个唯一出现,否则寰宇之内永远只是寰宇。”
“从来不会变。”
听着他说着这话,楚宁叹息一声。
“要我说,你就是最贱的那个,没有立场的人不值得被人重视,也难怪你手下仙众这么少。”
楚宁这话一说,连神将都选择噤声了。
仍然是帝王意志显化么,但这都结束了你还显化,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想活了......
可上苍却是笑着:“或许吧,看乐子不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毕竟这么无聊,总得有人整点活。”
这下轮到他们绷不住了。
不是,辱骂至高真的没事啊?
那我们骂骂试试.....算了吧,楚宁和他们不一样,楚宁骂至高,是因为看不起至高,不赞同,人家有自身思想和精神支柱。
他们单纯骂的话,是很没道理的。
可上苍是真没觉得有什么,这有什么的,至高之间急眼了也会相互骂的,都说了仙域本身就是五位立场不同的至高组建的,难道洛渺和天工不会急眼了打起来么,也会的。
顶多天工被打的,话比较少了,懒得说了。
“我想你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上苍说道:“去找先知吧。”
“先知会解答你的问题,如今的你有仙尊的庇佑,不会被先知干涉认知。”
“不妨也去问问那个一,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