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把棉被解开,里面是一个木头箱子。箱子不大,不到一尺长,半尺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像是装工具的。李老汉把箱子打开,李正义往里一看,眼睛一下子直了。
箱子里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元。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银元堆得满满的,有些已经发黑了,那是年代久远氧化形成的包浆;有些还是新的,边缘的齿纹清晰得能扎手。
“这是我这辈子的积蓄。”李老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拿去买辆车吧,再给小南添几件新衣服、新首饰。女人嘛,想要什么就给她买,别让她受委屈。”
李正义的嘴唇在颤抖。“爹……这……这些钱你攒了多久?”
李老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银元,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在魔都当了二十年的打手。那时候租界里乱得很,各帮各派都在争地盘,我跟着一个堂主混饭吃。每次出活儿,工钱都是现大洋,从不拖欠。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每个月的工钱都存起来。二十年,就这么一点。我也用不上啊,你拿去吧。”
李正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银元,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当打手是什么工作?那是刀口舔血的营生,随时可能被人砍死在巷子里,或者被巡捕抓进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父亲在魔都混了二十年,那些银元上沾着的不仅是汗水,还有血。
“爹……”李正义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不能要……”
“拿着。”李老汉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你爹,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好好工作吧,别再这么随性了。小南是个好姑娘,你娶了她是你的福气,别把福气弄丢了。”
李正义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把那个木箱子抱了起来。箱子很沉,沉得他差点没抱住。那不只是银元的重量,还是一个父亲几十年的汗水、血水、辛酸和期待。
“去吧。”李老汉挥了挥手,“明天就去买车。别让小南等太久了。”
李正义抱着箱子走出了卧室。客厅里,小南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卧室出来了,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到李正义抱着的那个箱子,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正义……”她捂住嘴,声音呜咽。
李正义把箱子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抽开。
“小南,明天我们去买车。”他说,“买一辆最好的。”
小南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正义的母亲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但她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
这一幕,是无数普通家庭的写照。唯一的区别是,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当过打手。有的人是祖上传下来的积蓄,有的人是卖掉了老家的房产凑的钱,有的人是向亲戚朋友借的,有的人是提前支取了几个月的工资。但归根结底,大部分家庭买车,都离不开长辈的支持。那些年轻人自己攒的钱还不够,老人拿出了自己的棺材本,帮助子女完成这个愿望。
在总部第八十二小区,一个姓林的裁缝师傅,用自己攒了十五年的积蓄给儿子买了一辆畅享型。林师傅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儿子开着那辆银灰色的汽车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这辈子,从小跟着师父学手艺,从学徒干到师傅,从师傅干到开店,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认识什么字,但我儿子现在读了书,在厂里当技术员,有出息了。我给他买辆车,不为别的,就为让他有面子,让他在外面能抬起头来做人。”
在总部第一百零三小区,一个姓王的菜农卖掉了他在郊区的一个大棚,给女儿买了一辆经济型。王大姐蹲在菜地边,看着女儿开着车缓缓驶过乡间的小路,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舍。那个大棚是她和丈夫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了好几年才建起来的,里面种着各种蔬菜,养活了一家老小。现在大棚卖了,换了一辆车,说不上值不值,但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她觉得值了。
在总部第五十六小区,一个姓赵的退伍老兵把自己的退伍抚恤金全部拿了出来,给孙子买了一辆蓝色的经济型。赵大爷摸着车身的漆面,嘴里啧啧称赞:“我当兵那会儿,连自行车都没见过几辆,行军全靠两条腿。现在好了,我孙子都能开上汽车了。这世道,变得真快啊。”
大部分人距离买车的钱还差一点,所以都是依靠父母一辈出钱购买。这些父母有的六十多岁了,有的七十多岁了,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步履蹒跚。他们用自己一辈子的积蓄,给子女买了一辆车。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态度的表达——我支持你,我相信你,你过得好,我就开心。
而这也在龙天的预料之中。消费带动储蓄,储蓄带动消费,这是一个正向循环。钱到手之后,肯定是拿去搞建设。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百姓买车花的钱,滇军团会用来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工厂、办更多的学校、造更多的军舰。这些基础设施和公共产品,最终又会惠及每一个老百姓,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这就是龙天的经济逻辑——不是简单的“收税—花钱”,而是一个闭环的、自我强化的价值循环。
时间再往后两天,龙天攒够了一波石油、黄金和木材,再次来到现实世界。
他的目的很简单——收购一大批五九坦克,作为与德军谈判的资本。不,说得更准确一点,是作为掌控德军的资本。滇军团要的不是买几辆坦克回来,而是要把德军的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德军需要武器,滇军团有武器;德军需要石油,滇军团有石油;德军需要粮食,滇军团有粮食。你想要的,我全都有,但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这就是龙天的计划——用物资把德军绑在滇军团的战车上,让他们离不开滇军团,离不开龙天。
他首先来到皮革厂和服装厂,收走先前订购好的商品。皮革厂里,黄鹤的工人们已经把一万双皮鞋和五千个皮包全部生产出来了,码在仓库里,整整齐齐。黄鹤本人不在厂里——据说去南方谈一笔大生意了,但他的质检经理在,把每一批货物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龙天验了货,付了尾款,安排车辆把货物运到了自己的秘密仓库。
服装厂的徐厂长也把十万件各类服装全部交货了。从几块钱的T恤到几千块的大衣,每一件都按照龙天的要求做好,标签都是空白的。徐厂长亲自在门口送龙天,还塞了两件样衣给他。“苏先生,这是我们厂新开发的款式,您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好的话,下一批订单我们可以做。”
龙天笑着收了,道了谢,然后离开了服装厂。
回到自己的公司,杨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桌子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件——有旧钞美元的兑换记录,有石油交易的合同副本,有木材和黄金的出入库清单。杨峰把这些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份都标注了日期和编号。
“老大,旧美元已经全部换成了新钞,存进了瑞士银行的账户。”杨峰翻开一个文件夹,“总计五十亿美元,扣除手续费和汇率损失,净到账四十八亿七千万美元。”
龙天点了点头。“好。还有一件事,这批古董你处理一下,变现之后换成黄金,存到我们的私人仓库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几件古董——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瓶、一幅张大千的画、一对清代的玉璧、几枚古钱币。这些古董是从穿越世界里带出来的,在那个世界不值钱——几百年前的东西而已,到处都是——但在现实世界里,它们是货真价实的文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杨峰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老板时不时拿出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来。“明白,老大。”
龙天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后,拨通了李四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接了,李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龙老板!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这几天时间我都想死你了!怎么样,最近生意不错吧?要不要再来点好东西?”
龙天哭笑不得。“李老板,你这消息可真灵通。”
“那当然!龙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四哈哈大笑,“五九坦克已经打包好了,用石油还是现金?龙老板你开口,要什么付款方式都行,我这边全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龙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把他当坦克收购机了,这几次一开口就是打包五九坦克。以前龙天买坦克都是几十辆几十辆地买,后来变成几百辆几百辆,李四尝到了甜头,现在恨不得龙天一次把仓库里的所有坦克都搬走。
“你这家伙,是不是跟五九坦克过不去?”龙天没好气地说,“整天给我推销这些,搞得你能拿营销提成一样!”
“龙老板格局这就小了!”李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懂”的狡黠,“自从和你做生意,我都已经往上走几级了!以前我就是一个跑腿的,现在我的头衔是‘特殊物资调配处处长’!你知道这个处长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吗?全靠龙老板你的大订单撑起来的!”
龙天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李四说的是实话。那些五九坦克在现实世界的军队里已经退役了,堆在仓库里占地方,还要花钱维护。但通过李四这个渠道,这些坦克被送到了穿越世界,换成了石油、黄金、木材、白银等战略物资。这对现实世界的国家来说,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李四从中拿到了业绩和升职,龙天拿到了武器和物资,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别闲聊了。”龙天收起玩笑的语气,“这次我来,确实是大批量收购五九坦克。”
李四的声音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那感情好啊!龙老板想要多少辆坦克,尽管开口!我这边库存充足,要多少有多少!”
龙天沉默了片刻。既然要掌控德军,需要的坦克数量肯定不能是小数目。几辆十几辆没有意义,几百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他要的是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大数量,是能够让德军在关键战役中占据优势的大手笔。
“哦,那你们还剩多少坦克?”龙天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龙天听到李四似乎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像是在确认什么数字。
然后李四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大概还剩一万零五百辆!龙老板,这个数字够不够?你要是全部打包,我可以给你一个前所未有的优惠价!”
龙天愣住了。
一万零五百辆。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穿越世界里,滇军团自己也不过装备了两千多辆坦克——其中一千五百辆是T-59主战坦克,五百辆是五九式。一万零五百辆五九坦克,是滇军团现有坦克数量的五倍。如果把这批坦克全部弄到穿越世界去,滇军团的装甲力量将瞬间膨胀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而且,这些坦克不是空的,是带装备的——火炮、弹药、备件、维修工具,一应俱全。一万零五百辆坦克,加上配套的弹药和备件,可以装备几十个装甲师。如果把这些坦克分一部分给德军,那德军在东线和西线的困境将得到极大的缓解;如果全部留给自己,滇军团将拥有一支能够横推欧亚大陆的钢铁洪流。
“什么?”龙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李四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个反应”的得意。“龙老板,你没听错,一万零五百辆。还有几百辆正在拆解做零件,如果要的话也可以算进去。怎么样,这波要不要全部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