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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 这里有灰!

    白水仙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她看了郭文远一眼,拱手行礼:

    “郭家主,郡公有令,查郭家二房。”

    郭文远点头,声音沉稳:

    “查。所有门,所有仓,所有账房——你们随意。”

    旁边几个郭家老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拄着一根拐杖,忍不住低声劝道:

    “家主,这毕竟是郭家……”

    郭文远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老者:

    “闭嘴。”

    老人一怔,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文远脸色冰冷,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郭家的脸面重要,是先弄清楚——郭文礼到底背着郭家做了什么。”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

    白水仙没有废话。她抬手,声音清冽而果断:

    “搜。”

    “是!”

    数十名执金卫立即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股洪流涌入郭家二房。

    郭家二房很大。

    前后五进院落,灰瓦青砖,廊柱巍峨。

    光账房就有三间,每间都堆满了账册和契书。可奇怪的是,越查,东西越正常——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白水仙站在院中,目光扫过每一扇门窗,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

    一名执金卫从东厢房出来,额头上沁着细汗,摇头道:“这里也没有。”

    “卧房没有密室。”

    “书房没有暗格。”

    “账册都在,没有缺页。”

    “没发现焚烧痕迹。”

    一条条消息报回来,像一块块石头投入深井,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白水仙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击,目光沉了下去。

    郭文远站在院里,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眼底的阴云越来越浓。

    太干净了。

    如果郭文礼只是昨夜临时逃走,绝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这么干净。

    账册一本不落,书信一封不差,甚至连书房桌上那方砚台里的墨汁都干透了——那是几日未用的痕迹。

    除非——

    他早有准备。

    这个念头同时闪过白水仙和郭文远的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郭文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白姑娘!”

    “这里有东西!”

    白水仙立即转身,衣袂翻飞之间已经掠出数丈。

    郭文远也快步跟了过去,脚步急促,踩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院最偏僻的位置,是一座小佛堂。

    佛堂不大,门楣低矮,檐角挂着几串褪色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平日里郭文礼的妻妾偶尔来这里上香,香火并不旺盛,看起来没什么特殊。

    可此刻,两名执金卫已经将佛龛整个移开。

    那尊半人高的观音像被小心地挪到一旁,露出后面的墙壁。墙砖的颜色明显不同——周围的砖是青灰色,而正中间那片区域,却泛着淡淡的黄褐色,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敲过。”

    一名执金卫压低声音道,手指在砖面上轻轻叩击两下。

    “里面是空的。”

    白水仙抽刀。

    刀鞘是乌木所制,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极有分量。她深吸一口气,刀鞘猛地砸下。

    砰!

    第一块砖碎裂,碎屑飞溅,在佛堂昏暗的光线中扬起一片尘雾。

    砰!

    第二块砖应声而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很快,整面薄墙被拆出一个洞——足有半人高的洞口。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像是地底深处积存多年的味道。

    郭文远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里面不是暗格,而是一条通道。

    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生着青苔,湿漉漉的,上面还留着几道水渍,像是前不久有人走过。

    白水仙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郭文远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郭家主不知道?”

    郭文远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道:

    “二房这处院子,十二年前重新修过一次。”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当时是郭文礼自己主持,我从未来看过。”

    “从未看过?”

    白水仙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从未。”

    郭文远咬牙道,拳头攥得更紧了。

    白水仙没再问下去,转头看向洞口,沉声道:“点灯,下去。”

    一名执金卫从腰间取下火折子,吹亮后递给前面的人。

    昏黄的火光在洞口跳跃,照亮了石阶上斑驳的青苔。

    两名执金卫率先下去,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白水仙紧随其后,郭文远最后才迈步,脚步有些沉重。

    石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越往下,湿气越重,墙壁上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水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走了大约百余步,前方突然变宽。

    一间地下石室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约有三丈见方,四壁都是粗粝的岩石,头顶是圆弧形的穹顶,上面吊着一盏落了灰的油灯。

    石室里有桌子,是一张红木八仙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有柜子,两排黑漆木柜,柜门紧闭;还有木箱,大大小小七八只,叠放在墙角;甚至还有一张简单木床,铺着薄薄的被褥,枕头边放着一本书。

    显然,这里不是临时藏东西的地方。

    有人长期使用。

    白水仙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面。

    桌上空空荡荡,没有笔墨纸砚,没有书信文件,干净得仿佛被仔细清理过。

    可烛台里的蜡,还没有完全凝固——烛芯周围还残留着一圈柔软的蜡油,微微凹陷下去。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蜡油,还有一点温度。

    “昨晚有人来过。”

    白水仙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寒意。

    旁边执金卫立即散开,开始在石室各处搜索。

    柜门被一扇扇打开,木箱被一个个掀开,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这里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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