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怪婴不知何时落在了帝仙身侧,满眼是那惶恐不安,“真的完了啊,这李十五怎么又变得正常了?以他之本性,咱们没一个能活啊!”
听到这话。
那一对对贪婪的目光全部僵死,全场所有生灵只觉四肢冰凉,全身被一种深深不安所笼罩着。
只是。
一抹笑意从李十五眉眼间浮现,他笑地温柔,语气更是平和:“各位,本国师不过是开一个玩笑罢了,何必惊惶至此?真经不住吓!”
“咔……咔……”
随着几道脱甲的声音响起。
李十五轻松将自己身上银甲卸下,重新化作一张染血人皮蜕,又将帝案那一张拾起,两张叠放在一起,双手捧着放至身前。
俯首行礼道:“如今帝案之祸已解,这两张秋风天人皮蜕如何处置,一切全凭陛下决断。”
銮殿之外。
帝仙只是看着被囚于笼中的帝案,并未朝着下方多投去一分目光,似李十五有此举动,全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仅一抬手,两张人皮蜕便是落入掌中。
同时吩咐道:“诸位它山外族道友,既入我大周天中,就多待上一日吧,本帝好设宴款待诸位!”
“想必,你等应该不会说出‘拒绝’两字吧?”
……
恍惚之间。
又已入夜。
夜风极为凉爽,吹动着满林子枫叶飒飒作响。
李十五站在林中,眺望头顶那座被打残的銮殿,又朝着此前破碎的山河望去,它们早已被修复完好,似昨夜的一场场惊变,厮杀,不过是那酒后一梦。
“兄台,第二因皮蜕,真就这么给了?”,青天老爷问。
李十五微笑道:“李某忠心日月可鉴,既然忠于陛下,要两张皮做什么?”
青天老爷叹了一声:“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既然兄台愿给,本官也就不多讲了,毕竟昨夜那一桩桩事,早已远远超出本官的认知,兄台自行决断就好。”
无脸男杵着扫帚,忐忑朝着周遭乱瞅:“那位黄姑娘不在吧,脾气这般大,一张寡妇脸,说不得她夫君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小女子不当寡妇。”,一句轻飘飘声音响起。
“姑……姑娘!”
无脸男四肢发软,艰难转过身去,就见黄时雨手中提着一盏素白灯笼,于朦胧光影之中缓步而来。
李十五斜眼瞅她:“你眼瞎了?提灯作甚?”
黄时雨道:“眼盲好过心盲,今夜大宴,满堂之宾,可都在等你这个国师呢!”
李十五颇为无奈:“走吧!”
片刻之后。
依旧殿中那一片梨花林。
放眼望去宾朋满座,主客喧嚣,更有玉盏琳琅,烛火鎏金,除了排场大上那么一些,李十五觉得还不如随意找一户乡下人家吃大席。
“国师!”
司南小跑着凑近,急声道:“国师娶妻吗?我姐司念修戏,说不得什么时候被她占了命都不知道,至于国师你完全没这个顾虑啊,你命太烂了,谁占谁遭殃!”
李十五黑脸:“谁告诉你本国师命烂的?”
司南挠了挠头,茫然道:“对啊,为何我知道国师命烂?”
远处一棵梨树下,师太肉山躯体横陈在那里,上面不停有新肉生长而出,更伴随着种种不可描述之物,总之……愈发地美了。
她满口幽幽怨怨,凄凄哀哀,声声哭个不停:“夫君,我郎,你走得好惨,呜呜呜呜……”
“各位施主,今夜师太不闭门,只是夫君将亡,本师太因为心里伤心过了度,所以开门钱,从一百个涨至两百个功德钱,概不赊欠,钱货两清,呜呜呜……”
周遭之人一听。
无论大周天人,又或是异族生灵,皆两眼放光围了上去,欲相邀其对饮。
“师太能同时和咱们这么多人喝?”
“没事,她嘴多。”
“那到了晚上?”
“一起……,她*多……”
各种荒谬污秽之言,密密麻麻响起,李十五瞅着这一幕只觉得莫名头疼得慌,道出一句:“世间之勇,唯帝案能排首位。”
也是这时。
一众青年至盛身影,其中男女皆有,个个面色不忿,团团围了上来。
先是朝着李十五恭敬一礼,似打心眼里认可了他这国师之位,而后眼神不善盯着司南。
其中一青年眸光凛然:“族中盛传,你修命术已是臻至化境,今夜族庆,可敢一比?”
闻听此话。
司南终是定下心来,转而眼神激荡,长啸一声响彻全场:“术法滔天终有尽,命格落地判输赢,我自横命逆天行,不拜天地……不拜神!”
只见他一步踏出。
“咔嚓!”
体内响起一道无形命锁崩碎之声,接着一道深邃且古老光晕,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衬得他宛若万劫不加身。
“这是……这是二等转劫命,万劫不沾之命格!”,青年僵愣在原地,满是难以置信。
而其他一位位大周天人族男女,个个面露攀比不服之色,竟是同时催动起修命术,也想让自己命格更上一层楼。
可意料之中的意外,还是出现了。
他们的命格不仅不升,反而一层层不停地掉,直至掉到了十等蝼蚁命,可他们个个神色扭曲,仍在强行催动修命术。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砰”响过后,他们的躯体直接炸开,化作满地污秽碎肉,而越来越多的大周天人见这一幕,不仅不惊恐,反而眸里全是一种疯狂且亢奋之意。
然而。
“砰,砰,砰,砰砰砰……”
连环炸裂之声此起彼伏,每一道身躯炸裂的瞬间,都有猩红血雾蓬勃撑开,碎骨碎肉四散飞溅,恰似元宵夜中漫天绽放的一朵朵烟花。
只是这烟花,是血色的。
李十五呆呆立在殿中,望着这一朵朵诡美的血肉烟花,喃喃一声:“他们,到底怎么了?”
却无人看到。
帝仙屹立殿外,更高一层的漆黑天穹之上,嘴角拉扯出一丝诡异笑意。
他双掌放在身前,十指间有无数根白色悬丝垂落而下,精准缠绕在每一位大周天人族的四肢,神魂,命格命脉之上,李十五,青天老爷,纸道人,太多太多,几乎每一个人都被缠绕。
似这满堂众生,皆是他手下的一只只提线木偶,他们或哭或笑,一举一动,从不是随自己心意,而是……随他!
无人幸免,无人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