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已是深夜。
雨愈发大了起来,且城中到处弥漫着种烧焦之意,娃娃站在屋檐底下,对着身前仚家问:“服了没?”
“不服!”,刺耳女声响起。
“没事,咱们继续!”,娃娃咧嘴笑得欢实,直让人不寒而栗。
再之后。
各种邪门至极,阴损至极的法子,被娃娃全部用在了这满城之人上。
他则是牵狗一般牵着仚家,在城中各种东砍一刀西砍一刀,还不忘吼道:“你们这些刁民,赶紧把脑袋上毛拔了,小爷要砍光头,小爷喜欢砍光头。”
只是无论他如何施展,像是有意一般,给所有人都留着一个残气,不足以彻底死去。
倒是对身后仚家就没那么客气了,一刀又一刀活剐着玩儿,还嫌弃对方身单体薄,活剐着无甚手感。
“服不服?”
“不服!”
“真不服?”
“服你******”
恐怖一夜就这般过去了,晨曦之时,天地间雨势收敛不少,只是稀稀洒洒下着。
而娃娃站在屋檐下,静静抬头盯着天空,似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间。
天空之中两道身影显化而出。
其中一位是一位判官,不过是被仚家上身的判官,如他头顶之上长着一个个蛋黄大小,类似于佛祖头顶那般的黑色肉髻,偏偏每个肉髻上都长着一张咧嘴笑的娃娃脸。
此人。
居然是李十五初次来到旧人山,见到过的遥山境北域判官。
而另外一人,竟然是肆半晴。
二者,不知为何竟在空中死斗。
忽然间。
当肆半晴望见下方城中,那对着自己抬头笑的娃娃时,一股子惧意与杀意同时直冲天灵。
他当即俯瞰周遭,牙齿仿佛咬出血般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明明已经竭力避开有人之地,为何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闯进一片人族聚居之地?”
遥山境判官皱眉道:“你怕见人?”
倒是娃娃拍掌直笑:“因为啊,爹想你了。”
仅此一瞬。
肆半晴从天而降,砸起满地碎石翻飞。
他浑身颤着,却又是在一股子根本不能违抗之力下,施展必之道生之力,开始斩断城中那些将死百姓一根又一根死线,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斩之。
时间点滴流逝着。
在那判官瞠目眼神,与娃娃大笑之中,这满城之人赫然全部被化作一颗又一颗肉果,且他们身上那些必死之伤势,竟也随之在缓缓修复着。
只是依旧没完。
趁着这一空隙,肆半晴又是挨家挨户翻找,收拢满城之铁器,以近仙修为直接化出偌大一座熔炉出来,将所有铁器放入进去冶炼,直至化作那通红滚动铁浆。
再然后,开始浇筑一口口铁棺。
生铁不够,便又就近寻山冶炼矿石。
而直到夜幕再次笼罩天地,他才是将这满城之人,全部给封死在一口口铁棺之中。
此时此刻。
娃娃蹲在屋檐下双手翻着花绳,随口问:“小爷我讲了这么多道理,就问你服了没?”
在他一旁。
是被剔去大部分血肉,唯有一男一女两张人脸的仚家,此刻男女声混合,恐惧无比道:“你……你……你,你满口都是世间至理,为何你做出的事,却是如此歹毒?”
而满城之中。
一道道“呜呜”之声,连同指甲盖疯狂刮擦棺材板的刺耳声音,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听得人抓耳挠腮,不禁汗毛倒竖。
娃娃站起身来。
嘴角一寸寸咧开,直至咧到耳后根,露出那满嘴凌乱碎牙,他双手插腰,仰天狂笑:“你说的不错,小爷是啥都懂,啥都明白,但偏偏老子……是纯坏啊!”
“小爷纯坏,坏得透亮,坏得坦荡,不掺一点假好心,不沾一滴真慈悲。”
“小爷这坏啊,可是打娘胎里带的,是吃奶时候就学会的,是会走路就往井里扔石头的……”
“呵!”,他干笑一声,又碎碎念道:“说什么屁话呢,我只有胎,没有娘,更不吃奶!”
话音落。
或是觉得厌了,直接一柴刀挥砍而出。
就见那仚家宛若解体一般,于疯狂嘶吼之中、于满心不甘之中寸寸开始湮灭,直到荡然无存。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雨,又是朝着青石板街上落了下来,雨点越来越大,雨声越来越急,这人间四月天,本就是那多雨时节。
娃娃伸手接着雨,觉得凉丝丝的。
而后踩着湿漉漉雨水地,步伐轻快蹦跳前行,小小身影渐渐被茫茫雨雾吞噬大半。
喧闹落尽,风雨寂然。
他就这般孤零零走在漫天冷雨里,无人相伴,亦无人相随。
而他身后。
唯有肆半晴深埋着头,跪倒在雨中,任由雨水湿透衣衫,同时口里发出一阵阵痛苦嚎声,似自责,似悲痛,却是眼角半点眼泪也无。
不准哭。
……
转瞬间,又是半月逝去。
天地间已是泛起层燥热暑气,而整个人山,比之从前更是喧嚣太多,诸多他山古老生灵降临人山。
毕竟他们在各自山上,也见到了太多太多蒙圈不已的自己种族的后世生灵,一番盘问之下,推演出‘岁月错乱’这一荒谬结论。
至于来人山。
是他们隐隐觉得,似这里是一切混乱之始。
今日,是个艳阳天。
“你这娃娃,倒是颇具邪性与灵性,是人山哪位山官之后?还是一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道者级生灵之后?”,一古老灯族以人族之语问。
一片蛮荒山野之中。
共有十位灯族共悬于天,祂们浑身散出一种不属于火的灼热之感,且祂们之面貌类似于人,不过应是幻化出的假样,并非本体本貌。
下方。
娃娃站在一片草比自己还高的荒草地中,手里捧着一张纸,小短腿不停往上蹦跶着,同时咧嘴笑道:“对对对,你们说我是啥就是啥。”
“不过,这一笔买卖做还是不做?”
“你们似乎是灯族,擅长将其他生灵当做灯油用来点燃,然后将对方之一切化为己用。”
“所以啊,小爷送些人给你们点灯咋样?一年千刀人,白送尔等,这够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