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庵中。
片片鹅毛大雪从空飘落,且屋檐下一盏盏灯笼灯影幽红,画面颇具意境……除了时不时响起的那些姑子的靡靡之音,很大,且很吵。
此刻。
李十五无奈扶额:“师父啊,咱们能否敞开天窗说亮话?别老用你那一套‘窑子、姑娘,嫖客’作类比,徒儿悟性或许有些许不够。”
老道:“能啊,先把种仙观让给为师!”
李十五摇头:“绝不能让,徒儿比师父品性高洁太多太多,种仙观让你,怕对苍生是祸非福。”
老道顿时跳脚,振振有词道:“徒儿,为师可是好人,真正的好人,你这孽徒就该跪下来给为师舔脚,你明白吗?”
李十五:“徒儿至少不喜嫖,不饮酒,无甚不良嗜好。”
老道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子后。
才听他念念有词道:“反正为师觉得,这处窑子不像是假,姑娘有些小骚,但是只可远观,不可上手。”
至于李十五。
则是朝着那猪圈之中,放置进去一些铺盖卷,布置得还算是舒坦。
也是这时。
一坨不可名状之‘肉山’,从一旁缓缓而过,正是我娘师太,其声音愈发好听了,又酥又麻,道:“哟,天外无名祟,李十五小友,又来师太这儿抄写经书了?”
“师太好美,我爱师太,师太您……想要种仙观吗?”,李十五行了一礼,满眼期待抬头望着。
他清晰看到。
眼前那一座恐怖,不可名状‘肉山’之上,还挂着十数个浑身赤裸男子,正摆出各种扭曲、淫邪姿态,随着肉浪翻涌起伏不定。
“徒儿,徒儿啊,师父也能如此。”,老道急到原地蹦跶三丈高,一双浑浊眸子死死盯着那座‘肉山’,认命般道:“为师也可以出家,也可以当师太,法号‘我师师太’,且……且为师逛多了窑子,懂得可多。”
“呼呼……呼呼……”
风雪穿过廊柱,卷其檐下红灯笼剧烈摇晃,光影斑驳,更将师太层层叠叠、蠕动不休的肉影照得愈发诡异。
师太温声道:“施主啊,收手吧,外边全是假修,你斗不过的。”
李十五抬头直视:“所以,师太你也是假修?”
师太“嗯”道:“是啊,我是假修。”
“本师太第一次见你时,不是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师太我同样是一位假修?”
李十五:“既然如此,师太你是真是假?是本体又还是镜像?”
师太不答,只是敷衍道了一声:“施主啊,你口中的种仙观,本师太是无福消受了,这名儿一听就不吉利,至于这次过后,你还是别来救世庵了。”
“人家贾咚西还晓得每次来时,提上几箩筐破果子,唯有你每次双手空空如也,指缝中一点香火钱都流不出来。”
“至于此番,你是想在救世庵中,破入恶修第六境界吧?”
李十五点头:“师太明察。”
我娘师太则是缓缓离去,只留下一句:“滚远一点,不知为何,本师太现在觉得你这小子越发晦气了,之前还没这般感觉的。”
此刻。
望着那一座肉山离去背影。
李十五神色忌讳莫深。
唯有老道骂骂咧咧:“徒儿,这狗屁师太不识好货,看不起咱们种仙观,今后给她点颜色看看,丢淫棍堆里。”
“所以徒儿,咱们是走还是留?”
那根因果红绳能不能用来随礼?”
李十五不作声,只是师太已将话说到明面上了,他也是要脸之人,自不愿死皮赖脸凑着。
当即转身离去。
片刻后。
“好道友,咋这就走了?”,贾咚西见李十五身影,赶忙追至身后,满脸堆笑道:“好道友,包皮大师还有两月,差不多就得生了,你
“行!”,李十五答应。
接着。
却是才踏出尼姑庵门。
就见一位身披素白天衣,浑身不沾片滴落雪身影站在那里。
对方明明是世人心中普度众生的菩萨模样,可眉眼偏偏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眼波流转间,神态非男非女,亦男亦女,阴阳糅合,雌雄难辨。
“原来,是万法观音!”,李十五道了一声。
叶绾道:“原是浊狱镇狱官李十五在此,本座为人时对大人颇具念想,如今化作观音一族,阴阳一体,雌雄共生,自是前程往事一切皆休。”
“不过听闻大人钟情一位师太。”
“今夜无事,索性前来会上一会。”
李十五沉默一瞬,而后问:“观音你……如今是何修为?”
叶绾道:“仅彻底蜕化成观音一族,成功融合本源,至于修为,依旧差那位真正古老万法观音太多太多。”
想了想。
又道:“对了,我这里有一法,一法成,万法通,修成之后万法万臂,每一臂都是一种难以想象大法门,且你修行之后,也能化作观音一族。”
李十五摇头:“不了!”
而后,默默沿着山道而下。
唯有叶绾站在雪中,望着其背影,一张雌雄莫辨脸上,说不出的诡异且庄严。
雪,似是加大了几分。
“徒儿,为师许久不曾出来透风了,有啥奇人异事,讲给为师听听。”
“没什么好说的,皆是一些污人双眼之事,既不体面,也不方便拿出来说。”
“徒儿,你是不是见到那娃娃了?”
“我见不到!”,李十五顿下脚步,眉间生起些许怒意,“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这般简单!”
老道不吭声了,只是以一张沟壑纵横老脸,默默张望着这一片天地,唇间几经欲言又止,却终究不再多说什么。
直到下山之后。
才听他道:“徒儿啊,你这破境急不急?”
李十五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他低下来头:“只是这偌大道人山,徒儿一时间竟不知去往何处,只想到来这救世庵。”
老道眼神古怪:“徒儿,你曾经可是孤立所有人,专挑没人地方去;如今居然合群了,想往人多地方凑。”
“对了,那位黄姑娘呢?曾经她每每一路鬼鬼祟祟跟着,如今不见,为师还怪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