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你猜。”
铁翠花的刀直接架到少年脖子上,“老娘不猜,你说。”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一点都不怕,反而伸手弹了一下刀身,“化神期的刀,在太墟里面连门都劈不开,你省点力气吧姐姐。”
铁翠花的瞳孔缩了一下,因为她弹刀身的那一下,她的刀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连震动都没有。
这个光脚少年的手指比她化神期的刀还硬。
吴冬明把铁翠花的刀按下去,“别跟他废话,进去找人。”
两人进了城门。
城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街道宽阔到能并排跑二十辆马车,两边的建筑全是石头砌的,石头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符文不发光,但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头晕。
街道上有人。
不是一个两个,是几十个。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像散修,有的像宗门弟子,还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像是某个势力的私兵。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往城中心跑。
吴冬明拦住一个跑过去的散修,“出什么事了?”
那散修甩开他的手,头都没回,“天道气运柱出世了!谁抢到谁就是修真界下一个天道宠儿!”
天道气运柱。
吴冬明没听过这个东西,但铁翠花听过。
“传说太墟秘境里藏着修真界天道的备份核心,天道气运柱就是备份核心外溢的气运凝成的实体,吞了之后能直接改命,从散修变成天命之子。”
“真的假的?”
“以前是传说,但现在太墟开了,传说变成了现实。”
吴冬明没有往城中心跑,他在找许三河的因果痕迹,痕迹不是指向城中心,是指向城东北角的一片废弃建筑群。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石墙越来越高,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灰光。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吴冬明停了。
因为许三河就在前面。
他靠在一面石墙上,怀里抱着许小鱼,两个人都还活着,但许三河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有血,像是受了内伤。
“许三河!”吴冬明跑过去。
许三河看到吴冬明,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惊喜,是愧疚。
“吴大哥,对不住,我不该断血线的。”
“谁给你的令牌?”
许三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许小鱼睡着了,呼吸很平稳,但她额头上多了一道灰色的印记,印记的形状跟城门口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太墟。
“一个老头,”许三河的声音很低,“就在你处决青木界世家的时候,一个老头走到我身边,跟我说,太墟秘境里有能彻底洗掉小鱼体内毒印的东西。”
“什么老头?”
“没看清脸,穿灰袍,说话声音很轻,轻到我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说话。他把令牌塞到我手里就不见了。”
吴冬明看着许小鱼额头上的灰色印记,心里一沉。
毒印没洗掉,反而多了一个新印记。
“进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许三河咽了口唾沫,“进来之后我就迷路了,在雾里走了不知道多久,然后碰到一个人。”
“谁?”
许三河的嘴唇抖了一下,“他说他叫墟主,太墟秘境的主人。他看了一眼小鱼,说小鱼体内的毒印不是普通丹毒,毒印底层有一层更古老的东西,比天律院的历史还老。”
吴冬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三河继续说,“墟主说,小鱼身上那层古老的东西,是太墟秘境的钥匙,秘境这次提前开启不是因为本源浓度暴涨,是因为小鱼到了清虚祖地。”
铁翠花的刀嗡了一声,“你是说,秘境是为了这个小丫头才开的?”
许三河点头,“墟主说,小鱼是太墟的继承者。”
吴冬明沉默了两息。
许小鱼,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经脉被毒丹烧断过,父亲是个最底层的散修,母亲不知所踪。
太墟秘境的继承者。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墟主在哪?”
“走了,他说他在城中心等你。”
“等我?”
“他知道你会来,他说吴冬明一定会来找许三河,因为许三河是他十万散修里唯一一个他亲手救过孩子的人。”
吴冬明站起来,往城中心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了,法则碰撞的闷响变成了连续的爆炸声,有人在嘶吼,有人在惨叫。
天道气运柱的争夺已经白热化了。
“铁翠花,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父女俩。”
铁翠花拦住他,“你一个金丹期,去城中心送死?”
“墟主指名要见我,不去不行。”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许小鱼身上有太墟的继承者印记,如果墟主说的是真的,她比我重要一万倍。你留下来,谁敢碰她你就砍谁。”
铁翠花咬了咬牙,没再拦。
吴冬明转身往城中心走,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小鱼额头上的灰色印记。
印记在动。
一笔一划地在许小鱼额头上重组,从“太墟”两个字变成了另一个字。
“归。”
吴冬明把这个字记在心里,转身走进了通往城中心的主街。
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之前跑过去的那些散修和宗门弟子全聚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远远就能看到广场上空悬浮着一根光柱,光柱有三丈粗,从地面直通天穹,光柱里流转着五颜六色的气运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天道气运。
广场上至少有两百人在抢。
但抢的方式不是打架。
是赌命。
光柱周围有一圈石台,石台上刻着阵法,阵法的规则很简单,踏上石台的人会被注入一道天道考验,考验通过就能从光柱里取走一份气运,考验失败就会被光柱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灰飞烟灭。
吴冬明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倒在石台旁边了,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失败的代价是真的。
但还是有人在排队。
因为天道气运的诱惑太大了,一份气运就能改命,从普通散修变成天命之子,从此修炼一路畅通,突破境界如喝水。
对于在修真界底层挣扎了一辈子的散修来说,这是唯一的翻身机会。
吴冬明没有去看光柱,他在找墟主。
广场中央,光柱正下方,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
灰袍,看不清脸,跟许三河描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