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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邪典翰林(上)

    一夜无话,又到次日,白爹和白榆一起来到宣武门内承恩胡同老房子那边。

    却见前院的大榆树也是被装饰的披红挂彩,甚至在树底下已经有了供奉香火。

    这大约就是华夏人民的浪漫了,觉得你比较灵,就给你封个神顺便上上香。

    这颗大榆树看样子也快被神话了,不然怎么解释一位少年街溜子只用短短两年就进化成了探花郎?

    就算立志改过自新,从此发奋读书,见效也不能这么快这么猛吧?

    而且很多人都记得,当初白探花就是在大榆树下,被雷劈了之后才突然开窍了,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再回到这个大杂院,白榆恍恍惚惚,觉得这里的事情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甚至连大部分邻居都忘了叫什么。

    在倒座房门前,白榆看到了泥瓦匠李伟李老头,忍不住就说:

    “去年你跟着我做工程,也赚了些银子吧?怎么也不舍得换一处新宅子,还在这里住?”

    李老头陪着笑答道:“小人觉得这里是福地,还是不要轻易离开为好。

    再说大官人把前院两间厢房都借给我们家居住,也够我父子等几口人所用了,不用另外再找住所。”

    正说着话,忽然有位眼熟的清秀少女从李老头家门帘后探出头来,被白榆看见了。

    白榆吓了一跳,连忙对李老头问道:“你家的二姐儿为何在家里?她怎么不在裕王府?难道出事了?”

    李老头答道:“按照大官人的教导,买通王府里太监,把二姐儿调到了王妃身边伺候。

    如今二姐儿与王妃相处的很好,就求了王妃恩典,趁着近日事少,请了两天假回家探亲。”

    白榆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被裕王府赶出来就好,要不然他渴求的大机缘怎么办?

    李老头低声问道:“大官人对我家二姐儿还有念想否?

    小人愿以所有积蓄贿赂太监,若能把二姐儿赎出来,就许给大官人为妾室。”

    白榆再次受到了惊吓,摆手道:“我说过,你家二姐儿的大造化在裕王府,千万不要再乱想了。”

    要是万历皇帝他妈不在王府里混了,那以后还有万历皇帝吗?那自己辛辛苦苦和李家搞关系,又图的什么?

    不过现在白榆就有点担心,自己搞出的动静越来越大,真怕蝴蝶效应影响到裕王府,在未来的万历皇帝这边出什么岔子。

    李老头见白榆态度明确,忍不住轻轻叹口气,真是可惜了。

    如今在李老头心目中,自家女儿最幸福的结局就是给白大官人当个妾室。

    白爹在大榆树那边祭拜完毕,来到白榆身边,开口道:“我想把这处大杂院的房产全部收拢了,然后重新修一座宅院,再搬回来。”

    白榆错愕不已,随口吐槽道:“都说人老了才念旧,你怎么还不到四十就开始怀旧了?”

    白爹说:“不知怎得,我就是想回这里住,再说这里风水肯定好,不能都便宜了别人。”

    跟白榆不一样,白爹自幼就在这处大杂院长大,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

    白榆只能说:“随你高兴吧。”

    反正他们家现在也不缺这些钱,白爹愿意折腾就折腾吧。

    至于如今还在大杂院里居住的那些住户,白爹和白榆都没提。

    如果连这些人都处理不了,白家就白发达了。

    当然也不是干强抢民宅这种坏口碑的事情,肯定还是会给足房价,甚至多给点也无所谓。

    过了这两天,新科进士搞完礼节性的事情,就开始为了前程奔走。

    白榆探花在家躺平歇了一天,就去翰林院报到。

    在长安左门外御街下马时,恰好碰见了联袂而来的徐状元和王榜眼。

    白榆打了个招呼说:“真是巧了,同去同去!”

    于是三人一起沿着御街,往翰林院大门登瀛门走去。

    闲聊的时候,白榆问道:“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徐年兄和王世侄可有什么想法?”

    状元和榜眼面面相觑,不知道探花又抽什么风。

    翰林又不是亲民官或者实务官,新人去了肯定是先学习文件经史什么的,搞什么三把火?

    白榆仿佛陷入了思考,又自问自答的说:“我的想法是,先与内阁合作,主持一下庶吉士馆选工作,争取为朝廷选拔一批好苗子。”

    状元何榜眼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话如果让外人听去,和疯人呓语有什么区别?

    忽然迎面走来一小队巡逻的锦衣卫官校,主动向白榆行礼,问候道:“见过探花大官人!

    我等就负责在长安左门外御街监控,大官人若有需要,尽管来吩咐。”

    白榆不以为奇,点点头回应,又指着身旁说:“这二位如果尔等认准了,他们若有什么事情,也要出手助拳。”

    这队官校一起应声道:“是!”

    三人又走到了翰林院登瀛门,却见大门口有锦衣卫官校把守。

    一般衙门的门口都是京营官军守卫,锦衣卫官校只负责监控。

    但翰林院地位特殊,本质上是内廷衙门,只不过内廷没地方了,才修在了皇城外面。

    所以翰林院门口全是锦衣卫官校负责守卫,与其他衙门不同。

    白榆走到这些官校面前,问道:“认得我么?”

    一名百户行礼道:“自然认得。”

    白榆便笑道:“既然认得就好,知道以后该听谁的吧?”

    那锦衣卫百户官干脆利落的说:“明白!唯探花大官人马首是瞻!”

    白榆给予了高度肯定说:“有诸位在此,我无忧矣!”

    徐状元和王榜眼无语,白探花报到的画风也太邪典了,到底是来当翰林的,还是来抢地盘的?

    而后三人又跨进翰林院大门,不知道另外两位激动不激动,反正经历过大场面的白榆心态很淡定。

    翰林院的主要建筑都在中庭周边,五间正堂是学士级别翰林办公场所,东西两边分别是读讲厅和编检厅。

    读讲厅是中级翰林,也就是六品侍读和侍讲、从六品修撰的地盘,编检厅是低级翰林七品编修、从七品检讨的地盘。

    另外还有状元厅在单独一个小院落,以游廊和中庭相连,这是对状元的特殊优待。

    三位新科菜鸟既然来报到,肯定是先去正堂拜访管事的学士。

    但主掌翰林院的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董份今天去了西苑,并不在翰林院。

    所以三菜鸟先去拜见了秦鸣雷秦学士,这位算是翰林院的常务副,状元出身。

    看到白榆,秦鸣雷秦学士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君与我巧夺天工,皆真正天子门生也。”

    要是换个没文化的,还真听不懂秦学士在说什么。

    这意思就是,你和我都是靠着名字称意,便被皇帝亲手提拔上来的。

    秦学士堪称是嘉靖朝科举最大的幸运儿,比白榆白探花还幸运。

    白探花靠名字只博得了一个探花,秦鸣雷却能靠名字得到状元。

    一般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嘉靖皇帝在殿试前梦见了响雷,所以看到秦鸣雷名字就认定是天意。

    另一种是嘉靖皇帝认为,这名字切合道家五雷正法之道,就极为欣赏并提为状元。

    所以看到了白榆这个新人,秦学士大概是感到,终于有人帮着自己承担“靠名字上位”这种风评了,所以发自内心的欢迎。

    纵然白榆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当众大谈特谈谁的名字更祥瑞,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所以与秦学士尬聊了几句后,就赶紧告辞退了出来。

    秦学士依依不舍的嘱咐说:“常来坐!”

    报到完毕后,徐时行正式成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王锡爵和白榆成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都是官场文化里顶级品流职务。

    而后三菜鸟分道扬镳,徐时行去状元厅,王锡爵和白榆去了编检厅。

    编检厅也有好几间,但里面办公条件其实很一般,毕竟是多人共享公房,怎么样不如单间舒适。

    编修、检讨可不是只有一个两个,而是有一群。

    现在编检厅的“老大”叫张四维,在历史上也是个名人,当过首辅,家里还很有钱。

    张四维乃是家境三十二年进士并馆选为庶吉士,散馆后任命编修。

    按常理说,张四维现在不该只是个编修,但当初刚他当上编修,就丁忧回家了。

    所以就延误了三年,现在还没到六年考满时间,不过也资历已经攒够,应该也快升了。

    聊了几句后,张四维就指着角落安排说:“你们先在那边空案上就坐,等司务给你们置备笔墨纸砚。”

    王锡爵却道:“晚辈恳请与白榆分开,另行就坐,还望前辈成全。”

    张四维有点诧异,新人一般都喜欢和认识的人抱团,怎么还有不愿意坐在一起的?

    白榆叹口气,对张四维解释道:“真没办法,我这世侄就是事多,随他去吧。”

    张四维无语,从各种江湖传闻来看,你白某人才是事最多的人吧?

    他现在就有预感,白榆这种邪典探花进了编检厅,只怕等白榆熟悉几天环境,编检厅就要迎来多事之秋了。

    不过张四维的预感出现了偏差,白探花并没有让他多等几天。

    才在编检厅坐了半天,午后白探花就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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