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屋子,偶有咳嗽传来。
沈闲不卑不亢,礼貌站在那里,等候对方的回应。
水月寒则站在稍后的位置,一双美眸,不时看向那金丝仙帘,满是好奇。
她并未冒犯试探,毕竟那孙皓虽表现普通,但依然是一位太乙金仙,非自己所能得罪。
“那便麻烦沈小友了。”良久,那虚弱女声再次传来。
随之,孙皓抬手。
仙帘敞开,露出里面景象。
只见那床榻上,躺着一女子。
身着素白寝衣,外罩一件淡青纱袍,长发未束,如墨色流水般铺散在玉枕锦衾之间。
面色苍白,唇色极淡,唯有一双眼眸,尚存几分清亮。
那清丽轮廓,早已在病痛折磨下,日渐消瘦。
此等画面,让人看得格外心疼。
不论是沈闲还是水月寒,仅仅一眼,都看出了此女已性命垂危。
若非这屋子里的各种仙物,再加上那孙皓的努力,估计早就身死道消了。
想来,那顶级魂宝,估计也是延缓之效。
毕竟这女子的伤势,深入骨髓,难以愈合。
“让客人见笑了。”上官雅儿轻声道,苍白笑容下满是无奈。
“雅儿。”孙皓眉头一皱,扶着她的手,满是关心。
这一幕,让水月寒美眸闪动。
她素来清冷骄傲,更是将儿女情长视作修行旁支。
在她的眼里,男女之事,本就虚伪,背后不过是利益算计罢了。
哪怕是先前玉凤儿调侃她和沈闲,她心里想的也是沈闲这人不错,但还远不到男女之事上。
但当见到孙皓与其妻子模样,见到这般高高在上的帝殿使者能如此放下姿态后,她的心湖,还是不可避免泛起一丝涟漪。
她不相信男女之情,但却又亲眼见到这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一幕。
哪怕只是简单接触,但从孙皓的细微动作,都能看出这位帝殿使者对妻子的爱!
想到这,水月寒脑海里又不由浮现出二师姐的话,下意识看向前方那道背影。
而这时,沈闲已然来到床榻前,很有礼数地保持着距离。
“晚辈没想到夫人的病如此严重。”他如实道。
对方的病,并非只是神魂方面,而是整个道基都受到了影响。
而且体内顽疾难除,且还在增生,难以祛除。
“小友看来是没办法了。”孙皓平静道,眸底黯淡几分。
这种事,他早已经历颇多。
只是默默握紧了妻子的手,尽量给予其自己的温暖。
上官雅儿感知到丈夫的心意,抬眼,那清丽的眸子里,倒映着其疲惫身影,挤出笑容:“夫君,妾身没事。”
孙皓心中更痛。
“夫人,我可以再细致检查一下?”这时,沈闲试探性问道,随即还不忘补充:“晚辈虽不能让夫人痊愈,但总归是能压制一二。”
他的医术,早已远超自身境界,达到了上品级别。
眼下,看起来毫无办法,但还是想通过诊断之法,再想想有没有稳住对方伤势的好办法。
话音刚落,孙皓当即道:“若真能如此,那魂宝,我愿直接赠予你!”
他要买下那魂宝,就是为了稳住自己妻子的伤势,延长其性命。
若沈闲能够做到,那魂宝就没必要强留了。
而且此话,或许也能让对方更加卖力。
“那晚辈便试试!”沈闲认真道。
说罢,他便又靠近了几分。
孙皓紧张看着,目不转睛。
“夫君……”忽然,上官雅儿的声音响起,她笑道:“你该挪位置了。”
“啊……哦……好。”孙皓连忙起身。
关心则乱,他忘记这回事了。
随即,他退到一旁,因为着急,差点还被绊了一下。
这一幕,并未让沈闲和水月寒觉得好笑,只觉得此人确实情真意切。
沈闲靠近,一脸认真:“夫人,请放松。”
他眼神清澈,毫无半分亵渎之意。
“麻烦小友了。”上官雅儿撑了一下,靠在床头,虚弱道。
沈闲轻轻颔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虚点,一道仙光落在其眉心之上,缓缓没入。
这仙光,带着淡淡的青木生机,宛若暖流。
通过系统掌控医术技艺时,沈闲发现,仙界的医术,可下界还不一样。
这里的医术,所调动的,是整个仙界的法则之力。
在仙界,医术,同样也有仙道。
而医道的强大,就在于对医道法则的运用。
强大的医者,能够将这部分法则之力,发挥到极致。
而且其受限的,并非是使用者的境界,而是其技巧!
换而言之,你技巧越高深,所能调动的医道之力就越强大。
这点,和其他仙道是完全不同的。
例如星辰之道。
你必须是参悟星辰,以此补充自身,提升自我,才能够蜕变。
但医道,以及其他和技巧相关的仙艺之道,则是看重你对此道的技巧琢磨,方法钻研。
两种不同仙道的区别,就和前世上班和读书一样。
前者,本质就是赚钱养活自己,需要你对这一行感悟和提升。
后者,本质则更偏向于每一次的考试成绩,需要你琢磨出更多的应试技巧。
正因为如此。
哪怕沈闲不过天仙修为,凭借系统赋予的强大技艺,也能够调用更磅礴的医道法则。
随着他的手法,那散发温润之意的仙光,已悄然渗透对方体内。
其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开始检查其身体。
比起寻常仙医,沈闲的手法,略有不同。
看似都是将仙光注入对方体内。
但抵达体内后,其能量的流转,就需要看个人技巧了。
沈闲所选择的,是无数仙医技巧中,一种较为温和的探查之法。
此法,剥离了医道霸道的部分,是最适合此等久病不愈之人。
孙皓在旁,紧张看着。
他原本只是抱着万一之想,但此刻见到自家妻子一脸祥和,没有丝毫不适的模样,微微一怔。
要知道,以往仙医,诊断时,虽方法不一,但或多或少都会引动妻子的伤势,导致其露出痛苦之色。
而沈闲之法,却丝毫不受影响。
是毫无效果?
还是医术高超?
孙皓不清楚,只能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