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将笔记本高高举起，对准办公桌的桌沿，用力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金属撞击实木的震颤顺着他的手臂传上来。
他把笔记本捡起来，翻了个面，锁还在。
黄铜锁体上没有裂痕，没有变形，锁孔依旧严丝合缝。
但周客感觉到了——刚才撞击的那一瞬间，锁芯深处那股魔素加固层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物理层面的颤动，是魔素层面的。
像一块被重锤敲击的钢化玻璃，表面没有碎，但内部已经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
周客立刻意识到，他的思路是对的。
这把锁靠的不是什么精巧的防撬结构，纯粹是魔素加固——把锁芯内部的每一根簧片、每一道卡槽都用魔素焊死在原位。
只要施加的力量超过魔素加固的极限，锁就会碎。
刚才那一下不够，是因为他单凭肉身力量还差一点。
但他是金级神牌持有者，他可以比刚才更强。
他从袖口下抽出神牌，牌面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将牌面翻转向下，低声念出咒语：“黑桃破万军，侍者淬钢骨！”
金级魔素从牌面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灌入全身。
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魔素的浸润下变得致密而坚韧，骨骼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在重新排列成更优的受力结构。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锤炼过的金属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冷光。
黑桃J是单体强化特化，但金级的魔素密度让它效果翻了数倍——此刻他握笔记本的手，单论握力而言，已经可以徒手轻松捏碎石块。
他重新将笔记本举过头顶，指尖扣紧书脊，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和手指的屈肌群上，然后用尽全力朝桌沿砸了下去。
撞击的瞬间，一声比之前更沉、更闷、更剧烈的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某种结构被暴力撕裂的爆破音，夹杂着魔素层崩解时特有的细微爆鸣。
笔记本从桌沿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桌面上时铜锁的碎片四散飞溅。
一片黄铜碎屑弹到周客的手背上，又滚落到桌面。
锁体从合页处彻底断裂，破开的锁芯内部露出几根歪歪扭扭的簧片，其中一根已经弯成了直角。
加固它的魔素在超过承受极限的力量面前彻底崩解，连带着锁芯本身也承受不住那股冲击力，从内部炸开。
成功了！
周客甩了甩手腕，把手上沾的铜屑拍干净。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那本棕皮封面的笔记本。
第一页摊开时，一股淡淡的旧纸墨香从纸页间飘出来，夹杂着极淡的雪茄烟味。
字迹是手写的，深蓝色墨水，笔锋瘦硬，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刻刀凿石碑。
这是叶鼎的字。
【20XX年3月15日】
我叶家掌控着龙国经济命脉，各种魔器、辅助道具、神牌增强装置，以及将魔素与科技结合的设备，大多出自叶家之手。
从军工到民用，从神牌学院的训练器械到王都监察部的监测网络，哪一样离得开我叶家的工厂？
然而，我叶鼎并不满足。
我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供货商，不满足于在别人的棋盘上摆弄我制造的棋子。
我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宏大——一切魔法，皆出自神牌异能。
而神牌异能，又只有魔素才能激发。
没有魔素，神牌就是一张废纸，异能就是一个笑话。
但魔素的提升，缓慢而不规律。
一个人从觉醒神牌到突破铜级，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从铜级到银级，又是一道需要运气和天赋的天堑；
至于金级——整个龙国才几个金级？
那些在学院里教书的老学究，熬了大半辈子，魔素水平也就卡在几百点上下，再也上不去了。
普通人一辈子觉醒不了神牌，就一辈子与魔素无缘。
而那些觉醒神牌的小贵族，终其一生也不过在铜级边缘徘徊。
由此，我想到了一个划时代的设想——若是能通过某种东西，直接加强人的魔素水平，岂不是划时代的发明？
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运气，不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只需要喝下一瓶精华液，魔素水平就能往上蹿升。
这将是自神牌体系诞生以来最伟大的突破。
这，就是魔素精华的前身。
周客翻过一页。
叶鼎在接下来的几页里记录了他最初的研究方向。
字迹比第一页更潦草，像是在兴奋状态下匆忙写下的。
【20XX年3月28日】
开始第一轮实验。
采集了十七种已知具有魔素活性的植物——魔参、星叶草、月华藤、龙血苔等等，逐一进行压榨提纯。
将提取液按不同比例混合后喂给实验动物。
对照组食用普通饲料，实验组每日服用提纯液。
第一周，实验组的魔素水平平均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方向没错。
然而第二周开始，所有实验动物陆续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三只直接死亡，解剖后发现肝脏大面积坏死
；两只内脏衰竭，呼吸系统崩溃。植物提纯液的毒性太强，活体无法承受。
这条路走不通，至少不能直接用原液。
【20XX年4月5日】
放弃植物，改用魔素矿石粉末。
初期效果显著得令人振奋——实验动物的魔素水平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升了近一个百分点！
一个百分点！
这在自然修炼中至少需要大半年的苦修！
我几乎以为找到了答案。
但三天后，所有动物出现严重的魔素中毒反应。
解剖发现矿石粉末无法被代谢，大量沉积在肝脏和肾脏中，形成密密麻麻的微小结晶，造成不可逆的器官损伤。
有一只实验动物死前痛苦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此路不通。但我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至少我证明了，从魔素载体中直接提取活性成分是可行的，问题只在于提取方式和提纯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