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
对于困在这座真假难辨的世界里的顾长歌一行人来说。
一个星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
也足够让一群从完全不了解灵异的人。
变成一个把灵异力量摸得透透的驭鬼者。
顾长歌坐在一间废弃教室的课桌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方圆靠在窗边,黑袍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摆动。
李火望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从某间办公室翻出来的旧地图。
上面被方圆用黑色水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犬皇趴在讲台旁边,狗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香肠。
嚼得津津有味。
“方圆,如今我们的灵异力量,还不够强吗?”
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方圆摇了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替死鬼的能力很变态!我们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所以,我需要带你们去吞噬更多高阶的鬼!”
“绝对不能再给阳间和王灵发育的机会!”
犬皇看了眼地上的旧地图。
问道:
“所以这些标记,每一个都代表一只很牛逼的厉鬼?”
方圆点头。
“没错!”
“每一个都是。”
他用手指点在地图最左侧的一个圆圈上:
“民国七老。”
“他们是那个时代最强的七个驭鬼者。”
“每个人都掌握着一种顶级的灵异力量。”
“七个人?”
李火望抬起头:
“哪七个?”
方圆的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移动:
“之前你们遇到的敲门鬼,就是其中一个,不过那只是他死后灵异失控留下的残余力量罢了。”
“我们先从最牛逼的开始说吧。”
“张洞。七老之首。古宅之主。”
他的手指在那个圆圈上轻轻按了一下:
“能力是抹除。”
“抹除?”
犬皇探出狗头:
“什么意思?把鬼杀了?”
“鬼是杀不死的。”
方圆摇了摇头:
“抹除,是让鬼死机。”
“彻底停止运转,像是被人从电源上拔掉了插头。”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张洞只要对着一个目标做出挥手的动作。”
“那只厉鬼就会直接死机。对所有鬼都有效。”
“那对人呢?”
李火望追问。
方圆沉默了一瞬:
“对人,直接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失。不存在了。”
“从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录中、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掉。”
“你甚至不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听到这么变态的能力,顾长歌倒是颇为心动。
“也就是说,他的能力类似于规则层面的强制删除?”
方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顾兄你理解得比我当年快。我花了几十年才摸清楚这一点。”
“因为我的眼睛在融合鬼眼之后,就能看到规则了。”
顾长歌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颗红色的眼球正安静地嵌在皮肉中。
瞳孔缓缓转动:
“鬼眼的能力和我的虚实之眼结合之后……”
“它让我看到的是规则本身。”
“抹除的规则、重启的规则、封印的规则……”
一旁的方圆没想到,顾长歌竟能将鬼眼与虚实之眼融合得如此透彻。
毕竟这些鬼眼虽然是他找来的,但能融合到这种程度,连他都没想到。
顾长歌站起身,看向地图上另外几个标记:
“民国七老不止张洞一个。其余六个呢?”
方圆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李庆之。凯撒大酒店的那具男尸。”
“他的灵异物品有两样。”
“第一样是鬼柴刀。”
“这把刀可以肢解厉鬼的一部分……”
“注意,是肢解,不是斩杀。”
“鬼杀不死,但可以被拆解成更小的拼图。”
“一刀下去,一只鬼的某条规律就从它身上被剥离开来。”
“像从一匹布上剪下一块。”
“代价呢?”
顾长歌问。
“使用者受到同等伤害。”
方圆的声音很平:
“你砍掉一只鬼的胳膊,你的胳膊也会断。”
“所以这把刀不是用来随便砍的。”
“但如果你有足够强的恢复能力。”
“或者你本身已经有其他鬼的力量在支撑身体。”
“这个代价就可以被摊薄。”
“第二样是完整鬼影。”
方圆继续说:
“李庆之的鬼影具有鬼蜮,能够拆分和拼接身体。”
“鬼影头疑似具有自我意识,能够吸收和替换记忆。”
“这两个东西,我的鬼奴看到,阳间在这一周内都拿到了。”
听到阳间的速度这么快。
众人顿感压力山大。
李火望皱着眉:
“卧槽!这么快?那我们得抓紧了,别让阳间把好处全占了。”
方圆长叹一口气,很是无奈。
“阳间这家伙,还把柴刀、棺材钉、死人皮拼在了一起。”
“最后拼成了一把通体黄金的长枪。”
“枪身上布满了裂纹,但每一道裂纹都是灵异力量的接缝。”
“这东西用好了,一枪捅出去,鬼的规律会从内部炸开。”
“像是把一只鬼从中间劈成两半。”
“然后每一半都失去完整的杀人逻辑。”
顾长歌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的鬼域能够容纳这把枪的“规律结构”。
那么他的鬼域攻击将不再是单纯的空间压制。
而是带有“肢解”属性的打击:
“还有一个人你得特别留意。”
方圆的手指移到了地图的另一侧:
“孟小董。”
“大川市301室主人。能力是无限入侵。”
“无限入侵?”
“简单说,她能把自己的存在无限复制。”
“每一个复制体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能独立行动。”
“你杀一个,还有一百个。”
“你杀一百个,还有一万个。”
“只要她的本体还在某个时间节点里藏着,入侵就不会停止。”
“这他妈不就是无限套娃?”
犬皇叼着香肠嘟囔了一句。
“对。”
方圆点头:
“她的能力本质是从过去入侵现在。”
“她可以把过去的自己拉到现在的时空中来。”
“所以她的复制体不受当前时间线的限制。”
“你打她一个复制体,其实是在跟一个几分钟前的她打架。”
“打完了她还有另一个几分钟前的自己可以拉过来。”
“她的弱点是本体。”
方圆补充道:
“但她藏在一个永远在过去的空间里。”
“除非你有办法同时锁定过去和现在。”
“否则你永远只能跟她的复制体打。”
顾长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方圆:
“我的梦道法则。”
方圆的眼睛亮了一瞬。
“对啊!梦道不受时间线限制。”
“我在梦中可以回溯过去、可以跳跃到现在。”
“如果我用梦道锁定孟小董的本体。”
“理论上我可以进入她藏身的那个时间层。”
“理论上。”
方圆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认可。
“那就先标记下来。以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