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峰长老死死盯着祭坛上空的雷鼎,眼中满是震撼与惋惜:
“九宫雷阵,雷部神鼎,这少年到底犯了多少滔天大罪,才能让断罪台把上古雷部的审判规格全部搬出来?”
“看他年纪轻轻,修为也不过天仙,怎么可能犯下引动雷部神鼎的罪孽?”
“难道他这一身皮囊是夺舍来的?或者他修炼过什么连断罪台都判定为‘邪异’的功法?”
紫电峰长老眯着眼睛打量顾长歌,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站姿沉稳得不正常。
“普通人站上断罪台,光是那九道雷柱的威压就能把人压得跪地不起,他倒好,站得笔直,还有心思抬头看雷鼎。”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个大凶转世,帝落时代某些被镇压的大罪人,残魂不灭,转世重修,断罪台判的不是他这一世的罪,是他上一世甚至更早的罪。”
“你们看那器灵的眼神,哪里是在看一个普通矿奴?”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白须在雷光中根根翘了起来。
“不管他是什么转世,能引动雷部神鼎,此子若活下来,必成大器。”
“但问题是——他能活下来吗?”
“雷鼎是专门用来熔炼仙脉的法器和刑具,他一个天仙拿什么扛?”
吕洋站在几位长老身后,捻着胡须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样貌平平的少年背影上。
那双一贯挂着温和笑意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隐晦的困惑。
他总觉得这个背影莫名熟悉。
那霸气的站姿,那面对雷劫时的从容,那周身隐隐流转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都让他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轮回百世书在他识海中轻颤。
似乎在提醒他这个人很重要。
但每当他想顺着因果线往回推演时,神识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回来。
“奇怪,但也不奇怪。”
“天命之子都是这个尿性,越是接近真相,越会被天道遮掩,寻常推演根本看不穿。”
那东西无形无质,却比任何仙帝的封印都要顽固。
但这少年确实是个好苗子。
轮回百世书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发热。
如果能收他为徒,悉心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对付顾长歌的得力助手。
顾长歌的威胁太大了!
一个渡劫期就能硬撼仙君且身怀逆乱时空至宝的怪物。
他自己一个人对付起来太吃力了。
如果能再有一个同样妖孽的天才站在他这边,胜算至少能翻几倍。
“看样子也是我初圣宗的矿奴。”
“希望你能活下来吧。”
“到时候,老夫亲自收你为徒!”
就在此时,断罪台器灵手中的雷光凝聚成一本巨大的金色卷轴。
那卷轴通体由紫金色的雷霆法则编织而成,展开时发出极其沉闷的雷鸣声。
整座青石平台都在随着卷轴的展开而剧烈颤抖。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无数古老的雷文,每一个文字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
它低头看着卷轴上的文字。
沉默一瞬后厉声宣判道:
“黑暗之源,世间最大妖邪。”
“五千万年前,帝落浩劫因尔而起;五千万年后,尔竟还敢踏入不周山!”
“雷部神鼎,今日代天行罚!”
此言一出,整座青石平台上的矿奴全部炸开了锅。
近百人同时倒吸冷气,惊叫声几乎盖过了头顶九道雷柱的轰鸣。
“黑暗之源!世间最大妖邪!帝落浩劫因他而起!”
“帝落浩劫是因他而起的?!”
一个瘫坐在地的矿奴指着顾长歌。
“五千万年前那场打碎了整个诸天的浩劫,是他引发的?他还活着?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怪不得能引动雷部神鼎!原来断罪台判的不是他这一世的罪,是他上一世的!”
“帝落浩劫的亲历者,五千万年前的老怪物——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算是仙帝也活不了五千万年!帝落时代的所有仙帝全都死了,凭什么他还活着?!”
赤炎峰长老整个人都激动得往前跨了一步。
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已从震撼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狂热:
“帝落时代的亲历者!这可是活着的上古传承!”
“他随便透露几句帝落时代的修行法门,都够咱们初圣宗参悟几个纪元的!”
“此子若活下来,老夫第一个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就算收不到,能结个善缘也是天大机缘!”
紫电峰长老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激动:
“赤炎你冷静点!这少年可是断罪台判定的‘世间最大妖邪’,你收他为徒,不怕太初仙域追责吗?”
“而且你刚才还说他是大凶转世。你连大凶转世都想收为弟子,是不是疯了?”
“妖邪又怎样?大凶又怎样?能活五千万年不死的妖邪,那叫妖邪吗?那叫逆天!”
赤炎峰长老甩开他的手,眼中燃烧着赌徒般的狂热。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怕这怕那还修什么仙!”
“老夫卡在当下境界已经不知多少纪元,若无逆天机缘此生再无寸进。”
“这少年就是老夫的机缘!别说他是妖邪,他就是帝古转世,老夫也敢收!”
吕洋在旁听着,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没有参与争论。
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少年是不是帝落时代的罪人转世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扛过这场雷劫。
如果能扛过去,那这少年的潜力甚至比顾长歌还要恐怖!
毕竟顾长歌只是渡劫期硬撼仙君,而这个少年才天仙境界,就能引动连仙脉都能熔炼的雷部神鼎。
如果能扛过雷鼎熔炼,这份潜力简直是前所未有。
将这样一个妖孽收为弟子,将来对付顾长歌时就是最锋利的刀。
就算他真是“世间最大妖邪”,那也是把能杀人的刀。
哈哈哈!
没想到老天有眼啊!
我吕洋竟在断罪台上等来了一把专斩仙帝的利刃!
此子,我吕洋要定了!
天穹之上,九道紫金雷霆终于不再引而不发。
第一道雷劈落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雷劫的序曲。
毕竟九宫雷阵的雷霆都是从万丈高空劈下来的,速度虽快但至少还有个落下的过程。
但这道雷没有过程。
它从雷鼎中喷出的瞬间便已劈在顾长歌头顶。
中间没有任何飞行轨迹,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顾长歌站立的位置,只是在这一刻被器灵解除了时间封印。
第二道雷紧随其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九道雷劫不分先后地同时劈落,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紫金色雷网。
雷网中央,顾长歌的身影已被完全吞没。
吕洋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片雷光,为这少年祈祷!
“小子!给我挺住啊!扛过这九道雷,你便是我吕洋的亲传弟子!若挺不过去,你便只是个死在断罪台上的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