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忙活就继续忙活,好好打理店铺。往后我还指望你挣钱养家呢。”
“到时候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啥活儿都不干,全靠我能干的媳妇养着。”
“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店铺里的本钱全都是你掏出来的。”
“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帮你看店、卖货的打工伙计罢了。”
宋雅琴歪着脑袋,俏皮地回了一句,随后正色询问生意近况。
“对了,最近山上、村里琐事多,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店里的生意还算红火,县城里的人就喜欢赶时髦、追新潮款式。”
“每隔一个月、一个季度,流行的样式就会换上一茬,客源一直很稳定。”
“二嫂和燕子姐两个人结伴,一大早就出发去外地批发市场上货了。”
“今天店里不算忙,我就临时托付给靠谱的店员照看一阵子。”
“我心里惦记着家里,惦记着你和孩子,特意抽空回来看看。”
“可惜明天一大早,我就得赶回镇上,又要分开好几天了。”
她上下打量着陈乐,看着丈夫黝黑消瘦的脸庞,满眼都是心疼。
整日风吹日晒、上山下地劳作,把原本俊朗的模样磨得粗糙不少。
“我身子骨结实得很,啥苦都吃得下,你不用过分惦记。”
陈乐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缱绻的情意。
“说实话,分开这么久,我心里也时时刻刻在想念你。”
“等再过一阵子,我抽个空闲日子,亲自去镇上店铺瞧瞧。”
“忙活这么久,我还一次都没去过,也该去看看咱们的营生。”
夫妻俩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抱着孩子走进屋内。
哄闹了大半日,两个小家伙渐渐困了,眼皮耷拉下来。
两人耐心地哼着小曲,轻轻拍哄,没多久孩子便沉沉睡了过去。
将熟睡的孩子安顿在里屋的土炕上,夫妻俩拉上窗帘,盖好被褥。
独处的空间里,满是温情与缱绻,两人温存相伴,一晃便是一个多时辰。
待到整理好衣衫,两人脸上都带着红晕,眉眼间满是甜蜜。
宋雅琴依偎在陈乐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两人商量着,下午不准备在家开火做饭,打算带着孩子出门。
要么去往公婆家中,要么回一趟娘家,一家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就在两人收拾衣物、准备动身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呼喊声。
“陈乐!陈乐在家吗?赶紧出来一趟,村里出事了!”
听这声音,正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王清河,语气里满是焦急。
陈乐闻声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宋雅琴也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在两人刚刚忙完,若是再晚一步,怕是就要被硬生生打断。
“你赶紧出去看看吧,估摸着是村里遇上棘手的麻烦事了。”
“我这边收拾妥当,就喊上秀娟姐,带着孩子先去公婆家里等着。”
“你处理完事情,要是不算忙碌,就骑着车子过来汇合。”
宋雅琴格外通情达理,立刻帮着丈夫打理好外出的衣物。
“行,我先出去看看情况。要是没啥大麻烦,很快就赶过去。”
陈乐穿上厚外套,推门走出屋子,迎面而来的秋风带着刺骨凉意。
眼下已经步入深秋中旬,昼夜温差极大,夜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走出院门,就看见王清河站在门外,眉头紧锁,满脸焦躁不安。
“可算把你盼出来了,陈乐,赶紧跟我走一趟,事态闹得不小。”
“咱们之前组织的夜间打更小队,和村里的农户闹起来,双方动手打架了。”
“就在方才,又有一户人家晾晒在院里的粮食被小偷摸走了大半。”
“丢了粮食的农户气不过,认定是打更小队玩忽职守、偷懒耍滑。”
“两边越吵越凶,话不投机直接动起了手,现在一群人堵在街头混战。”
陈乐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近期偷盗粮食的事情不是已经少很多了吗?”
“打更小队是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人,怎么会和村民大打出手?”
他一边开口询问,一边脚步不停,跟着王清河朝着村内第二条街赶去。
一路快步前行,远远就看见街口围了一大群人,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人群正中央,两拨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打更小队里的年轻小伙,对上村里常年下地劳作的中年壮劳力。
拳头挥来挥去,大电炮子、大巴掌轮番落在对方身上,打得噼啪作响。
旁边还有几名妇女也卷入其中,互相撕扯头发、推搡叫骂。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场面乱糟糟的,引得整条街的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
“都给我住手!全都停下!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
陈乐快步冲进人群,伸出双臂,硬生生将两名扭打在一起的汉子分开。
王清河也连忙上前,费力地把一名骑在别人身上挥拳的青年拽下来。
混乱的场面总算暂时得到控制,可双方依旧怒目圆睁,火气丝毫未消。
丢了粮食的农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对面的打更队员大声控诉。
“大伙都来评评理!有这样当差领工分的吗?拿着村里的好处不干活!”
“我家辛辛苦苦收上来的粮食,一夜之间被偷走大半,冬天可怎么熬?”
“当初村里组建打更队,就是为了防贼防盗,保护各家各户的口粮。”
“现在倒好,这帮年轻人夜里偷懒睡大觉,压根就不出去巡逻。”
“与其指望他们守夜,还不如我们自己熬夜看守,至少粮食不会丢。”
“既然占着打更的名额,领着队里派发的工分,就得踏踏实实干活。”
“要是就这般糊弄差事、磨洋工混日子,那换谁来干都一样,凭啥是他们?”
开口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老车把式于福,为人直爽,脾气也格外火爆。
于福家里兄弟众多,于福、于贵、于财、于旺四兄弟,都是生产队的壮劳力。
平日里干活踏实卖力,在村里也颇有威望,说话有不少村民附和。
和他们动手的,都是村里挑选出来的年轻后生,组成了夜间打更小队。
往日里碰面,这些年轻人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喊于福一声福哥。
可今天双方撕破脸皮,拳脚相向,往日的情面荡然无存。
被指责的年轻队员们也来了火气,当即开口反驳,嗓门一个比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