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桑泠软绵绵的力道拂过桑珩的脸颊,这是一个羞辱意味大于疼痛的动作。
桑珩眸子微眯,脸色有一瞬间的阴翳。
“你、你凭什么管我!”
桑泠的嗓音发飘,带着哭腔。
她抬起脸,桑珩才发现她像是哭过了,眼仁里覆着一层水光,嘴角撇下去。
桑珩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
桑泠倔强地反驳,重心不稳,咚地一声磕在了男生清瘦的锁骨上,疼得她眼泪水当即涌了出来。
桑珩吸了口气。
喝醉的人最喜欢说自己没醉了。
毋庸置疑,桑泠是真喝醉了。
他揽住桑泠,只觉得抱住了满怀的清香,女孩在他怀里,又轻又软。
“疼死了。”
桑泠仰头,眼泪汪汪地抱怨。
桑珩的脖子上还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牙印,带着血痕,看着伤口就很重。
他没喊疼,反倒某位大小姐先喊了起来。
桑珩平静地抬手,在她额上轻揉。
“还疼不疼?”
桑泠眯着眼睛,男生的掌心温凉,力度刚刚好,舒服得她想睡觉。
哪怕醉了,她也是很会为自己谋福利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继续点头:“疼。”
因为疼,这个人就会继续让她舒服。
桑泠倒在桑珩身上,眼皮一点点发沉。
江杳一直注意着这边,见桑泠睡着了,她松了口气,放下酒杯靠过来,对桑珩说:“泠泠睡着了,送她回家吧。”
“嗯。”
桑珩放下手,就见已经睡着的桑泠忽然睁开迷蒙的双眼,呆呆地望着他。
桑珩怔然。
江杳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时,桑泠又重新闭上了眼,困倦地往桑珩的怀里靠了靠,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桑珩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接着,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横抱起来。
几个二代还没玩够,“这就走了?”
江杳摆摆手:“你们还能缺人玩?下次再说,拜拜。”
江杳跟着桑珩一直走到了停车区,看到一辆黑色大G在他靠近时车灯亮了亮时,挑眉,“你的车?”
桑珩面不改色:“借的。”
“喔。”江杳信了。
桑珩把桑泠放到副驾驶,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
江杳自己上了后排,借着路灯的光打量桑珩,看着男生疏朗长睫低垂,动作细致地为桑泠调整安全带松紧,精致俊美的面庞上覆了一层温柔。
从发消息给菲姐,再到桑珩出现,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这上心程度——
车子启动,仗着桑泠已经醉得不知人事了,江杳兴味地问:“桑珩啊,你喜欢泠泠?”
喜欢?
桑珩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明显,他的声音在车厢内如流水般流动,淡漠疏离。
“为什么这么问?”
“啧,因为我看的出来啊,”江杳抱着双臂,“脱离那种地方,你还事无巨细,不求回报,要么你所图甚大,要么——就是我说的那种,你喜欢泠泠呗。”
桑珩没接她的话,车开得不快,很稳。
江杳喝得也不少,脑子没有平时转得快。
当车子进入听澜别院,停在桑泠家门口时,江杳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比如桑珩为什么知道桑泠的住址?
桑珩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接着,他转头,静静地看着女孩侧着脸,睡颜恬静的样子。
清醒和睡着时判若两人。
车窗突然被敲响了,桑珩顿了顿,才缓慢地降下车窗。
桑砚穿着家居服站在车窗外,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副驾驶的桑泠身上,酒精在桑泠身体里发酵,潮红从她白皙的皮肤下溢出,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艳粉的舌尖,呼吸都带着热气跟酒味。
桑砚的脸色很难看,他拉开车门,解下桑泠身上的安全带,看到她身上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男人外套时,眸色更沉。
他掀眸,“你带她喝酒?”
一个眼神,桑珩便已经看出桑砚话里的深意。
被误会了,但桑珩懒得解释。
气氛僵硬间,后排探出一颗脑袋。
江杳道:“桑大哥,那什么,泠泠是跟我出去喝的酒,她心情不好。”
桑砚把桑泠揽进怀里,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你跟我进来。”
“诶……”
江杳有点怂,可是桑砚都这么说了,她只能乖乖下车。
桑砚又瞥一眼桑珩,“你先走,我会另外派司机送她回去。”
桑砚并没有邀请桑珩进去坐坐、喝杯茶的想法。
江杳觉得桑大哥对桑珩的态度有些奇怪,他虽然为人冷淡,但礼仪是非常到位的,但对待桑珩,甚至没有道谢。
——难道他已经知道桑珩的身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公关了?!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妹妹跟男公关有一腿,他看不上这种人,生气,好像也很正常?
江杳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虽然桑珩外形条件挺好的,但他这身份,的确不太能被桑家看得上。
眼见桑砚已经抱着桑泠进去了,江杳同情地看了桑珩一眼,赶紧挥手:“那个,今晚上谢谢了哈,出场费回头我让菲姐结给你!拜拜。”
边说边追着桑砚跑进了别墅。
电动的别墅门嘭地合上,隔绝了桑珩阴翳的目光。
他失策了,现在因为身份,反倒被桑砚牵着鼻子走。
但很快,桑珩冷嗤一声,桑砚现在想摘干净当好哥哥,早干嘛去了?
黑色大G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
“就是今晚上我跟泠泠做完美容,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一个特别落魄的男人突然缠着泠泠,非说他是泠泠的爸爸,情绪特别激动,还好有好心人帮我们把他赶走了,我本来想陪泠泠回来,可是她忽然想去喝酒,我感觉泠泠肯定是被吓到了,想要借酒消愁……”
“我知道了。”
桑砚打断了江杳的话,嗓音平静温沉,“今晚多谢你陪泠泠了,不过下次如果有事的话,希望你先通知我好吗?”
“啊……”江杳挠挠脸,“本来我想通知你的,可是 ,我没有桑大哥你的联系方式啊。”
桑砚拿出名片,放到她的面前,玉骨般的指节轻轻在上面敲了敲。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