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早已看不到城市的灯火,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暗。
偶尔有几座低矮的房屋从远处掠过,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包厢里的气氛也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刘半夏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喝酒,早早便把皮包压在了枕头下面。
老田检查了一遍房门,又把一根削尖的木楔塞进门缝。
大勇脱掉外套坐在门边,腰间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刀柄。
沈飞靠在上铺,仿佛已经睡着了。
夜色越来越深。整列火车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刘半夏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没有半点睡意。
老田一把按住枕头下面的东西,大勇也无声地站了起来,右手已经握住腰间的刀柄。
沈飞依旧躺在上铺,只是原本闭着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刘半夏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周飞,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让姐姐来处理。”
沈飞点了点头说道,“好。”
刘半夏又看向守在门边的大勇说道,“把门打开吧,不开他们也能把门撞开。”
大勇拔掉门缝里的木楔,缓缓拉开了包厢门。
五六个男人堵在外面的走廊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短刀或者砍刀。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脸上留着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他推开大勇,自顾自走进了包厢。
刘半夏从皮包夹层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大团结,笑着递了过去:“兄弟,规矩我懂,这是妹妹孝敬大家的。”
“我们就是倒腾点小生意,身上只剩这么多了。”
刀疤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钱,突然抬手抽了过去。
一千多块钱瞬间散开,纷纷扬扬落在了包厢地板上。
刀疤脸冷哼一声说道,“刘小姐这是把我们当成小混混了?”
听到刘小姐三个字,刘半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根本没有告诉过这些人自己的名字,这伙人不是临时上车劫财,而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刘半夏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来之前已经跟边防巡逻队的那位小队长说好了,该交的钱也一分没少。”
刀疤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什么队长不队长的,我不认识。”
“不过有人想请刘小姐过去做客,希望你识相一点,别逼弟兄们动粗。”
话音落下,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立刻朝着刘半夏走了过去。
老田和大勇同时皱起眉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老田侧身撞开走在前面的男人,抓住另外一人的手腕,猛地将其砸在了车厢墙壁上。
大勇一脚踢开门口的男人,夺过他手里的短刀,反手架在了刀疤脸的脖子上。
短短几秒钟,三名持刀男人便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下意识向后退去,狭窄的走廊里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
大勇沉声说道,“半夏,走。”
刘半夏刚要冲出包厢,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男人掀开外套,从怀里掏出一支黑色手枪。
枪口稳稳对准了老田的胸口。
老田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大勇架在刀疤脸脖子上的短刀,也再不敢向前移动半分。
刚才被打倒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拳砸在了大勇的肚子上。
大勇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还手。
男人又抬手抽了他一巴掌,咬牙骂道,“打啊,你踏马不是很能打吗?”
刘半夏死死咬着牙说道,“别难为他们,我跟你们走。”
刀疤脸揉了揉脖子,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早这么识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带走。”
“还有她这两个保镖,也一块带走。”
几名男人立刻涌进包厢,先后控制住了老田和大勇。
刀疤脸这才抬起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沈飞:“这小子是谁?”
刘半夏心里一紧,急忙挡在了两人中间:“我们不认识他,他只是临时跟我们拼到一个包厢的。”
“他就是个倒腾衣服的小商贩,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沈飞从上铺坐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疑:“我不是你弟弟吗?”
包厢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刘半夏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飞。
自己拼命帮他撇清关系,这小子竟然还主动往上凑。
门口几个持刀男人也愣了两秒,看向沈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刀疤脸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刘半夏:“这就是你说的路人?”
刘半夏张了张嘴,还没等她想出该怎么解释,刀疤脸已经抡起右手,狠狠抽在了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骤然炸响。
刘半夏被抽得撞在床铺边缘,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老田和大勇脸色一变,下意识便要挣扎。
刘半夏却顾不上自己,立即冲着两人摇了摇头。
走廊里的枪口还对着他们,现在反抗,只会白白送命。
刀疤脸指着刘半夏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拿老子当傻子?”
“还是觉得老子看起来就像个傻逼?”
“全都铐上,一个也别漏!”
几个男人立刻掏出手铐,将四人的双手反铐在了身后。
沈飞很配合地从上铺下来,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只是经过刀疤脸身边时,他的目光在对方那只右手上停留了一瞬。
四人很快被押出包厢。
狭窄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附近几间包厢明明传出过动静,却又很快归于死寂。
沈飞看着这些同样是华夏的倒爷,心里其实挺无奈的。
总共就这么几个劫匪,如果乘客们稍微团结一些,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其实并不难制服住他们。
可是没人出手...一个都没有。
刘半夏回头狠狠瞪了沈飞一眼,显然还在气他刚才主动承认两人的关系。
沈飞放慢脚步,借着车轮的轰鸣,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他刚才用的是右手打得你。”
刘半夏微微一怔,原本满肚子都是火,恨不得问问沈飞是不是缺心眼,可当她对上沈飞的眼睛,那句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发现沈飞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年轻人的逞强,有的只是清醒和平静。
仿佛从始至终,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不对劲,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