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不是筋斗云，不能说飞就飞，要想飞哪里，都需要提前申请跨国航线什麽的，一套手续繁琐得很。
同时，陈诺也考虑到高媛媛母女单独出行多有不便。
更若就这麽让她们自己去挤商业航班回国————说真的，虽然他现在不怕曝光，但无事生非总归是个麻烦，等下李处又打电话过来喊他祖宗，他也头疼。
因此，他乾脆让古丽娜紮留在洛杉矶，陪同高媛媛母女按照既定计划，坐他的那架湾流回国。而赶时间的他，则让令狐买了两张机票，搭乘商业航班飞回布达佩斯。
但实在事出突然，令狐订票的时候，最近一趟航班的头等舱早就售罄了，只剩下一张公务舱和一张经济舱。於是乎，这位刚刚还在洛杉矶会议室里视几千万美金如粪土的大佬，也只好委屈一下，跟普通旅客挤一挤了。
从洛杉矶到布达佩斯一共要飞十多个小时。
陈诺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开始补觉，中途断断续续地醒了几次。等彻底清醒过来，也不知道飞到大西洋上空哪里了。
机舱灯已经关闭，黑漆漆的。
他摘下眼罩，擡手看了眼腕表，匈牙利时间淩晨5点——他从之前去美国都没来得及调表，现在直接飞回去，倒是省了功夫。
伸了个懒腰，他起身去上洗手间。
他坐的公务舱，座位是1—2—1排列的，每个座位都带着半人高的隔板。座椅放平了就是一张单人床，和头等舱比虽然差了些，但比起经济舱来说，隐私性还是不错的。
从洗手间回来，路过过道时，他不经意间侧眼一瞥。
旁边座位上靠着个体型壮硕的白人老哥，没睡觉，头上戴着降噪耳机，正盯着面前ip
ad看得很入神的样子。
陈诺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坐在病床上，正在镜头里面，缓缓地拆下脸上的绷带。
他回到座位上躺了下来，重新把眼罩戴上。
不过一时间睡意全无，思绪便随着这三万英尺的平流层迅速蔓延开来。
《老鹰捉小鸡2》全球上线的时候，他正闭关，并没有怎麽关注。
只是後来从哈斯廷斯给他发的邮件和外界的资讯里知道，虽然从评论上看，第二季的□碑比第一季略有回落，但从热度和流量上讲，它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
正如前段时间，他在XJ遇到的那个小卖部老板所说—「破了好多记录，赚了好多钱「」
。
第一季上线的时候，奈飞在全球也不过才三千万出头的付费用户，到了两年後，2014
年，全球网络环境今非昔比。
不仅宽带提速，智慧型手机，ipad完成了普及，奈飞也在这两年里推出了《纸牌屋》和《女子监狱》这样现象级的自制大剧，把全球的固定付费用户从三千万扩充到了将近五千万。
其中，《纸牌屋》就是在《老鹰捉小鸡》之後又一部现象级作品，第一季推出後，在去年横扫艾美，还打破了老鹰1单日最高连播的纪录一足足一千三百万人在上线三天内，点开了这部剧。
但这些辉煌的数字，在这次《老鹰捉小鸡2》面前，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被碾压。
老鹰2上线72小时，奈飞全球观看的帐户就突破了三千万大关。
这个数字不仅是第一季同期的三倍有余，也把纸牌屋甩得看都看不到。
尤其是第一天。
把奈飞的全球伺服器冲得几近瘫疾，还把拖累了北美所有电视台的收视率。因为据统计，当天全美打开电视机收看电视的人群，少了整整八百万—这些人全都在看奈飞。
而最终，老鹰2的累计观看人数，在奈飞上就超过5千万。还不包括内地的盗版市场。
这也让哈斯廷斯发给他的报喜邮件里，明确标红了一个数据：老鹰第二部为奈飞带来了将近1000万的新增订阅用户！
整个华尔街虽然对第二季的爆发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这种逆天数字，依然属於史诗级的大超预期。
原本就已经暴涨过一轮的奈飞股价，财报披露的第二天开盘直接跳空高开狂飙20%，创下了历史新高，来到了450美元的位置，整个奈飞的市值直接飙升到了将近三百亿美元，相比於两年前那可怜巴巴的三十多亿，翻了快十倍！
那天，陈诺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哈斯廷斯，罗芮，查理兹·塞隆还有佟莉娅————这些在股市上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挨个跟他报喜。
但是，跟他却没有什麽鸡毛关系。
当初他花了8000万美元在低位建仓买入奈飞股票，第一季爆红，股价大涨之後，便陆续清仓套现，最终拿回了1.5亿美元，净赚7000万。那笔本金後来换成了蒙大拿州的那座牧场。
而剩下的钱，他也没有选择补回去，而是转手成立了家族信托，入股了马斯克的SpaceX。
之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看别人赚钱他固然心里不爽，但他在《老鹰捉小鸡2》得到回报，也绝对不算少。
500万美元一集的片酬就不说了，那3500万美金早就到帐，成了他零花钱的一部分，最近准备忙完新戏，就要找个地方花出去。
而奈飞给他作为制片人报酬的8%的後端利润分成，则是在如此火爆的局面下，转化成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奈飞没有传统电影的院线票房，但由该剧直接带来的新增订阅用户转化价值，授权费，GG费以及周边衍生品等等却不容小。
根据奈飞那边给出来的的初步核算报表，整个老鹰第二季在全球的综合净利润盘子，是将近十亿美元。
也就是说，他可以拿走整整八千万美金的分红。
3500万的底薪，加上8000万的後端分成。《老鹰捉小鸡2》这一部仅有七集的网剧，让他个人税前收入达到了一亿一千五百万美元。
这比小罗伯特·唐尼在《钢铁侠3》里拿到的7000万片酬加分成还要多4500万，比他第一季的收入也多了快3000万。
在影史上，除了他自己曾在《暮光之城》里连坑带骗拿到过这样的数字，其他电影明星里面，只有布鲁斯·威利斯，汤姆·克鲁斯，威尔·史密斯等人在各自职业的巅峰时期，拿到过相近的数额。
再往後看，也只有2019年的复仇者4里的小罗伯特唐尼的1.3亿片酬能够打破它了。
所以，这人之前在会议室里，跟玛丽亚·巴蒂罗姆说他零花钱的零头都能把钱给了，那真不算是吹了多大的牛逼。
不过，《老鹰捉小鸡》虽然算是一部成功的续作，就像他随便偶遇的一个小卖部店主，以及飞机上的一个路人，都在看这部剧。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遗憾之处。
刚想到这，"WTF！"
这时，一个很响亮的充满难以置信感觉的粗口声音传来。
正是从白人壮汉的位置传出来的。
立刻，其他一些位置发出了轻微的翻动和抱怨声。
紧接着，一名空姐轻手轻脚的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有什麽问题吗？」
「噢————抱歉。」隔板那边传来老哥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没事————我只是，太惊讶了————」
「那，先生，需要为你倒一杯水吗？」
「不用了，谢谢。」
空姐回去了。
陈诺知道这人应该是看到迪丽热芭缓缓拆下脸上的绷带，在镜头前露出了作为反派大BOSS的真容。
没被剧透的情形下，这个反转的确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当初在网上也是引起了极大的讨论度。
然而—
那个女孩为什麽就没火呢？
第一季里，古丽娜紮真就是随便抓来演的，结果演出来之後，这丫头如今成了ins上的头号亚洲巨星。
於是这一次，李静齐云天，包括他，也算是潜心积虑想要在第二季里面，再捧几个古丽娜紮出来。
让迪丽热芭做了女一，杨紫，肖站等新人也纷纷露面————可最後全都哑炮。
不是说没有效果，只是离第一季的古丽娜紮差了一个数量级。
古丽娜紮当初在第一季播出後，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帐号就多了数百万粉丝，而这次————涨粉最多的迪丽热芭，不过也就是在ins上多了20多万。
什麽叫做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哎，天下的事情，或许大多都是如此吧。
陈诺想着想着，沉沉的黑幕又一次压了过来，他再度睡了过去。
等到出了机场，赶到布达佩斯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已经是匈牙利时间下午两点过了。
和里维·米勒碰面後，陈诺没有寒暄，立刻就问起了现在的情况：「老头子怎麽样了？」
「做了手术，按了支架，应该没什麽问题了。」里维·米勒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整晚都没合眼。
制片人西蒙接话道：「幸好里维及时发现，如果晚一点，估计就————他现在正在睡觉，陈，你可以在外面看一眼。」
陈诺点了点头，走到重症监护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往里面看去。
病床上，往日在片场精神矍铄，脾气暴躁的雷德利·斯科特，此刻正插着鼻管，看上去正在熟睡。
西蒙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医生说是极度疲劳和长期精神高压引发的急性心肌缺血，还有点心肌梗死。万幸的是送来得及时。」
这时陈诺的神经也终於松弛了下来。他回过头，笑了一下，说道：「早知道这样，在片场我是不是应该故意NG几次，拍得慢一点。」
听到这个玩笑，西蒙和里维，还有在一旁听大人们聊天的小甜茶全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过之後，西蒙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他迟疑了一下，说道：「陈，现在的关键是————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後续电影的事？」
陈诺收起了笑容，点头道：「好。」
於是，他们留下小甜茶和令狐在病房外照看，三个男人下了楼，在医院一楼自带的露天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西蒙开门见山说道：「医生说雷德利接下来必须卧床静养休息至少一个月。目前看来，後续的拍摄工作，不管是在中国的还是美国的，他都没法参与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应对方案，不能让剧组停工。」
陈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火星救援》目前其实绝大部分的主体戏份都拍完了。
现在剩下的，主要是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去中国拍的外景镜头。比如马克·张在火星表面长途跋涉，驾驶漫游车跨越几千公里前往「天宫号」降落点的远景等。
这部分戏，要在XJ的无人区进行实地大场面取景的。
另外一个部分，就是全片的结局。
是马克·张返回地球之後，成为了NASA的一个太空教官。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课堂上，他为新一批的太空人学生们讲述自己在那颗猩红星球上的极限求生经验。
这部分文戏，需要回到美国洛杉矶的影棚去拍。
现在，全组一百来号人聚集在一起，每天的工钱，住宿费，生活费林林总总加起来绝不是个小数目，那是绝无可能等到一个月之再拍。
「那麽，西蒙，」陈诺问道，「你现在是什麽意思？」
西蒙道：「目前有两个方案。第一，是直接让里维接手，按照雷德利留下的分镜头脚本把剩下的戏份导完。第二，是我们从好莱坞紧急联系一位有空档的导演应急。关於这一点，我已经跟默多克先生他们视频会议过了。
「他们怎麽说？」
「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一这件事，完全取决於你。你想怎麽办，福克斯就怎麽配合。
所以，现在就看你的了。」
陈诺听了，看了旁边坐着的里维·米勒一眼。
此刻，这位甜茶之舅，在片场没少骂人的第一副导演，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陈诺问道：「里维，你能做到吗？」
里维·米勒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紧张的要命。
如果对方在这个时候点一点头，那麽在这部投资上亿的科幻巨作的最终演职员表上，他里维·米勒的名字，就能和雷德利·斯科特并列出现在「联合导演」那一栏！
到时候，他的身价和履历都将直接发生翻天覆地的跃升。
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说道：「陈，我跟了雷德利将近十年，我对他的镜头语言和这部戏的调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和熟悉。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向你保证，我绝对可以完美完成他的工作。」
说到这里，里维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
「什麽？」
「但是，说实话，在文戏的表演把控上————陈，我知道我自己的本事，我没资格指导你的表演。所以，最後那部分课堂的戏份，只能靠你自己，只要到时候你在镜头前点个头说这条可以过了」，那我就过。」
陈诺笑了笑。
接触了这麽久，他其实知道里维·米勒的能力，最多只能说是个中规中矩的执行者。
但是，正如此人现在说的这些话，选他的话，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人老实，并且稳定—不用去操心空降一个新导演可能带来的风格割裂，剧组内耗，以及重新磨合沟通等一堆烂摊子。
至於说要他自己去把握最後一场戏————那也无所谓。
反正那一场戏挺简单的，他只需要把台词背熟，在一群年轻男女面前，装一装逼，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想到这里，他也点头道：「那就这样，西蒙，让米勒接手。让我们快一点把这部戏搞定。等雷德利出院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噢！上帝！谢谢你，陈！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里维·米勒那因为极度狂喜而微微变调的声音，瞬间在露天咖啡厅里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太大，传到了楼上。
原本还在麻药中昏迷的老头，突然颤动了一下眼皮，嘴巴翕动着，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一个音节，听上去好像是「NO————」
ps：
今天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