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巴蒂罗姆的案子办到现在,已经快要一年了。
说起来很长,但是对於美国司法程序来说,这其实才刚刚热身而已。现在才刚刚走到质证环节,离真正上法庭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这让陈诺的心情十分不错。
客人们走後,高媛媛抱着陈傲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却有些担忧。
把孩子放在地上,一岁多的小女孩立刻踉踉跄跄的朝陈诺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叫「爸爸爸爸」。
同样是一年见几次,陈若若看到他爱理不理,而陈傲见他就跟见到亲爹————哦不,好像就是亲爹,反正亲热得不得了。
或许这就是中国人和美国人的性格差异吧?
但是不管国籍怎麽样,陈诺是不会把陈傲留在美国养育长大的。
他确实不想在十几年後,看到陈傲画着一个吊眼角眼影,染着一头金发,嚼着个口香糖,一边抖腿,一边吊儿郎当的跟他说:爸,我喜欢像女人的男人或者是像男人的女人或者我就喜欢我自己巴拉巴拉。
他能承受重生,但对不起,他真的承受不了这个。
陈诺弯下腰,一把把朝他冲过来的小女孩抱了起来,在对方柔嫩的小脸上亲了口。
小女孩不仅不嫌弃,还咯咯的笑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高媛媛走过来,忧心忡忡地问道:「真的不换个律师吗?我在楼上听了一些,我也感觉这个女孩有点————太年轻了。就像艾莉森说的,之前也就算了,但是现在————那个理察·格里芬那麽有名,那个女孩肯定不是他对手。你去了质证会,万一被坑了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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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一边颠着怀里的小女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关系,到时候不管对方问什麽,我就说不知道布记得。她只需要坐在旁边,在该喊反对的时候喊一声反对就够了。换一个贵十倍的律师来,做的事情其实也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又轻声道:「而且,再等两年,这个案子就不需要打了。
「6
「什麽意思?
」
「因为到时候已经打完了丫。」
高媛媛一脸无奈道:「你真是————能不能认真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诺道:「对了,这次你跟阿姨就跟我一起回国吧。」
高媛媛吃了一惊,说道:「为什麽?」
「你不是说阿姨天天闹着想回去吗,医生也说你妈妈身体现在好了很多————」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高媛媛看了一眼陈傲,迟疑道:「之前的事情————还没过去吧?现在又————?」
「没事,到时候要是又有狗仔拍到,我就再申明一次就好了,反正我上次又没有说我只有一个。你说是不是?」
说到最後,他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虽然小陈傲没有她姐姐那样绝伦的姿容,但是,圆滚滚的脸蛋上那双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大眼睛,配上那对继承了她妈妈的小酒窝,怎麽看都让人觉得可爱。
「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高圆圆不满道。
「我没有开玩笑。还有个原因,我妈想看看她。如果再不把她带回去,我以後是真的就别想回家了。」
高媛媛啊了一声,眼睛睁得更大更圆了,「你跟阿姨说了?」
「是啊,说了。」陈诺道。
就在他来美国的路上。
当他想到了在洛杉矶的家里等他的高媛媛母女————如果在往日,他或许还会纠结一下这其实也不算错,毕竟,人活着或多或少有些心理疾病,他的病无非就是双鱼座带给他的,犹豫,多情,有的时候有点子内耗但这个时候,他在演爽了的情况下,心里负面情绪都没了,整个人倒更像天蠍或者狮子————
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当时就拿出了电话给陈必成通报了这个消息。
高媛媛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的嘴唇颤了颤,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她沙哑着声音问道:「阿姨什麽反应?
」
「我妈?「陈诺回忆了一下当天,「她打电话过来,先骂了我大概四十分钟,然後让我一定要把孩子带回去过年。」
高媛媛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立刻转过身去,而後肩膀一直抖动。
陈诺抱着女儿,走过去,一只手抱着陈傲,另外一只手从後面抱住她。
「XJ拍完,正好赶上过年。今年我们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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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诺怀里的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高媛媛後脑勺,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妈妈不哭————」
高媛媛转过身来,擦着脸上的泪痕,在陈傲脸上亲了一下,说出了每一个文青女一辈子至少说过一次的话:「妈妈不是哭,妈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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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把两母女抱在怀里,心里平静喜乐,对感情历来非常专一的他,完全把什麽质询会抛在了脑後。
只是他可以忘记,有的人却为此整夜未眠。
周一上午九点,M&H律师事务所。
洛杉矶世纪城双子塔的第三十二层,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这是每周一次的案件例会。
事务所的创始人之一,马库斯·戴维斯坐在长桌的首位,目光越过金丝边眼镜的上沿,扫视着桌子两侧的律师们。
「好了,各位,周末结束了,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老规矩,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来。」
高级律师们依次开始汇报。
一桩商业地产纠纷进入调解阶段,一桩智慧财产权侵权案拿到了有利的初审裁定,一桩离婚财产分割案的对方当事人提出了新的和解条件。
桌子上的咖啡渐渐凉了,几十分钟後,会议进行到了尾声。
「索菲亚。」
马库斯看向桌子末端那个年轻的女律师。
眼睛里都是血丝的索菲亚·里韦拉顿时坐直了身体,说道:「我手里有一桩诽谤案,目前进入了质证阶段。质证会安排在本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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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进展呢?
」
「进展正常,但我有一个请求。「索菲亚一脸认真的说道:「马库斯,对方的代理律师是理察·格里芬。我的当事人希望能有一位高级律师在质证会上给我做second
chair,协助我应对质证中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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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察·格里芬?」马库斯·戴维斯露出诧异的样子。
索菲亚点头道:「是的。」
她话音落下,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金发女人立刻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索菲亚,你会不会搞错了?理察·格里芬可不会碰小案子。你确定是他?」
「我确定,布里奇特,就是理察·格里芬。「面对D&H的高级合夥人,索菲亚有些畏缩,小声说道,「格里芬·韦斯特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夥人,我为此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怎麽可能。「布里奇特无语地笑了,「理察·格里芬收费1200美金一个小时,是全洛杉矶最贵的律师之一,连妮可·基德曼都找他打过官司。格里芬怎麽可能出现在你的对面?
」
「是真的。」
「呵呵,你客户是谁?」
「我签了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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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接的都是我们事务所从各大经纪公司那边接过来的散单,里面全都是他们的低级别客户,不可能有什麽大人物————」
「够了。「主位上的马库斯打断道,「布里奇特,你过了。不管是大客户还是小客户,只要是签了委托合同的,那都是我们D&H的客户,每一个都应该得到同等的尊重和专业对待。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你明天陪索菲亚一起去————
」
「噢不!马库斯!我才不要————「布里奇特大叫道。
「就这样,散会。「马库斯站起来,夹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哈哈,布里奇特,加油,把理察·格里芬干掉,明天你就能名扬洛杉矶。」
「记得替我跟理察·格里芬问好,我在他的律所里实习过。」
「两位女士,祝你们一切顺利。」
四面八方的奚落声传来,高级律师们笑着调侃着,收拾东西,走出了会议室。
布里奇特坐在原位没动,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才转过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索菲亚,「把案卷给我,你最好他妈别逗我玩,最好对面真的是理察·格里芬,而不是什麽离差得·蛤蜊粉!实习生!」
索菲亚吞了口口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在我给你案卷之前,「索菲亚轻声说道,「你需要先签这个,布里奇特。」
是一份保密协议。
布里奇特接过来,不屑地扫了一眼,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桌上的笔签了名。
然後,索菲亚把协议收回来,看了看。
这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
布里奇特不耐烦地一把抓回来,翻开了案卷,「神神秘秘的搞什麽鬼,我倒要看看你的客户是谁!
」
她翻开文件。
第一页,案件编号,原告信息,被告信息。
目光掠过原告栏—玛丽亚·巴蒂罗姆,福克斯新闻她立刻怔了一下,然後马上,眼神就随之落在了被告栏上。
布里奇特的手指停住了。
擡起头,看着索菲亚。
又低下头,看了一遍。
再擡起头。
「————你他妈的在开什麽玩笑。
.
索菲亚道:「真的是他。」
布里奇特盯着案卷上那个名字,盯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後猛地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叠成一堆,夹在了腋下。
而後一把拽住索菲亚的胳膊,把她拖出了会议室,直接拖过了一整个走廊,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到一间外面铭牌挂着「布里奇特·奥康纳,高级合夥人「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一把抓住女孩的衣领,把她抵在了门後,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问道:「NUOCHEN?你的客户是NUOCHEN?是那个NUOCHEN?你他妈开什麽玩笑!你居然敢伪造一份文件来耍我,索菲亚,我知道你平时对我很不满,但现在你真的过分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立刻就会去跟马库斯说。你今天下班之前就可以收拾包裹,滚出事务所!
「我没有————布里奇特————「索菲亚被抵着喉咙,有些艰难地说道,「真的是他。」
「哈。「布里奇特松开手,退後一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白痴!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刚出的《福布斯》上白纸黑字写着的,2014年,他的身家保守预计40亿美金,光是那2%的FB股份现在就价值35亿!!」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全洛杉矶排名前十的律所全部请一遍,让他们排着队给他打这场官司。他会来找我们D&H?会找一个去年才拿到执照的一个实习生来,替他代理这一桩他妈全美国律师事务所都知道的天价诽谤案???」
「真的是他,我昨天去他家,见了他。」索菲亚揉着喉咙,面露难受的说道。
「呵呵。」布里奇特冷笑,「你继续编造你的谎言。」
「布里奇特,是真的。」
索菲亚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对你不满。其实你一直都误会了————算了。」
「去年一月的时候,我刚拿到执照,马库斯就把一桩诽谤案的文书工作丢给了我。我本来也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案子,结果,最後我去了CAA的顶层办公室,见到了陈在CAA
的经纪人。这一年来,我就一个人在做这个案子。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知道————」
「马库斯呢,他也不知道吗?」布里奇特打断道。
「他也不知道。CAA那边为这个案子,每个月付给我们律所一张支票,金额刚好够我的支出,仅此而已。」
布里奇特盯着她看了很久。
渐渐地,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愤怒和不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
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嫉妒的表情。
随後,金发女人转过身,朝办公桌那边走去,「我暂时相信你了。把文件拿过来————
但是,索菲亚,如果明天我见到的不是陈,而是什麽别的人————你就立刻给我打包好东西,马上滚蛋!」
「你好,陈。我是布里奇特·奥康纳,很荣幸见到你。」
「你好,奥康纳女士。」
陈诺跟面前这个看上去就异常精明的金发女人握了握手,回头无奈地看了艾莉森一
眼。事到临头才告诉他,她要索菲亚找了一个高级律师陪同出席质证会。
不过,算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
不然,他就请一个初级律师来打这种官司的确是有些奇怪,说不定反而会让对方起疑,觉得他早有预谋,在安排什麽阴招。
「陈先生,这是今天对方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你应该怎麽回答的答案,我————以及索菲亚已经全部都罗列出来了,请你在这里用五分钟时间看完。然後我们在一起上去。」
布里奇特强自镇定下来,从包里拿出一页纸,递了过去。
哪怕是这麽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全国直播节自上的诽谤,福克斯当红主播,索赔五千万,被告是全球最有名的演员之不夸张地说,全美国的律师事务所其实都对此虎视眈眈,把它视作新一个「辛普森案「或者「麦可·杰克逊娈童案「—那种足以让一个律师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变成全国家喻户晓的世纪大案。
当年辛普森案捧红了罗伯特·夏皮罗,杰克逊案捧红了托马斯·梅泽罗,而现在,谁能在这桩案子里大放异彩,谁就是下一个。
而现在,它居然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陈诺接过那张纸,一看,只见上面都是一些问题,诸如「SNL的开场独白是否由写手团队撰写「「你是否对段子自己进行过修改「「是否知道相关内容的真实性「「是否了解巴蒂罗姆女士当时的婚姻状况「等等之类。
每一条後面都有简单的回答。
他有点敷衍的草草的看了一遍,擡头说道:「好,我看完了。」
布里奇特见状也没有说什麽,又说道:「陈先生,那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知道索菲亚或许已经说过,但是,请记住,理察·格里芬非常善於激怒对手,让他们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说出不利於自己的话。请你务必保持冷静,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你只需要示意我,我就会立刻阻止他。
"
陈诺道:「OK,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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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我们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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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进电梯。古丽娜紮按下了二十八层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
过了一会,「叮。」
电梯门打开。
直接就是格里芬·韦斯特律师事务所的前台,一个妆容精致的金发女秘书站起来,「你们好,请问是巴蒂罗姆诉讼案的被告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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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时候,双眼一霎不霎的看着陈诺。
布里奇特点了点头道:「是的。」
「格里芬先生已经在等各位了,陈先生,还有各位,请跟我来。
,女秘书走出接待台,随後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而後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诺和她贴身而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句微若蚊呐的「goodluck」。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是法庭速记员,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助手模样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银灰色的头发,穿着一套深蓝色三件套西装,本来正在翻阅面前的一沓文件,听到门响,擡起头来。
看到陈诺之後,顿时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大喊道:「噢,陈先生,欢迎欢迎,我是理察·格里芬,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来。
陈诺摘下了棒球帽和墨镜,递给身旁的古丽娜紮,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格里芬先生。」
理察一脸歉意的样子,「陈,感谢你今天抽出时间。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拍摄新电影,你的日程一定非常紧凑,非常抱歉让你今天过来。」
「没关系。我刚好有了几天空闲。」
「是麽。」理察笑容可掬的点头道,「不过不管怎麽样,我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会速战速决的。」
陈诺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道:「那样最好。」
格里芬微笑着跟他对视了几秒,而後转过头,伸出手说道:「布里奇特。好久不见。
「」
「理察。「布里奇特跟他握了握手,微笑道,「你好。」
「还有CAA的诸位,你们好。请坐吧。我们马上开始。」
双方各自在桌子两侧落座。陈诺坐在中间,布里奇特在他左边,索菲亚在他右边。古丽娜紮和艾莉森,乔治沃克等人都在靠墙的旁听椅上坐了下来。
格里芬确认法庭速记员可以开始记录後,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然後看向陈诺,语气从刚才的热情,切换成了一种淡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
「陈先生,在我们开始之前,请你先举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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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举起了右手。
「你是否宣誓,在今天的质证过程中,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完整的,除了真相之外别无其他?」
「我宣誓。」
格里芬点了点头,翻开了面前的第一页文件。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但就在这时,吱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当当当的走了进来。
她大约四十七八岁,深棕色的头发,一身黑色的香奈儿套装包裹着保养得当的身材,脚下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妆容无可挑剔,但再精致的粉底也遮不住这女人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黑眼圈。
她一走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陈诺的脸上。
陈诺也跟她对视上了。
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这个皮肤微黑的义大利裔女人的眼里燃烧着一团明明白白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哪怕他从来没有跟这个女人单独见过面,但是光凭这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是谁了。
玛丽亚·巴蒂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