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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 第七百二十六章 谜底

第七百二十六章 谜底

    一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光源,黑漆漆的,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芒,将坐在屏幕前的一个人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屏幕上,是一条一条的微博评论。

    「人设崩塌「「私生子「「欺骗公众「————

    密密麻麻,像是奔涌的暗流,正在一点一点地将那个名字淹没。

    看着看着,面容英俊的男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种畅快与愉悦,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就好像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於被人撬起了一条缝,让光透了进来—哪怕只是一线,也足以让这阴暗的角落,显得不那麽令人室息了。

    这个男人,他恨了他多少年?

    从那一年开始算,久得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恨他抢走了本该属於自己的荣光,恨他站在那些原本应该由自己站上去的舞台中央,万人追捧,光芒万丈。

    他也恨他,夺走了他珍爱的那个女人。

    那个他苦心追求过,视若珍宝的女人,就这麽成了他的人,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凭什麽?

    凭什麽这一切都是他的?

    名声也好,女人也好,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仿佛都偏心地堆在了那一个人的身上,而他,只能站在黑暗里,亲眼看着。

    但是现在—

    「哇,原来陈诺也就这样,藏了个私生女,还好意思天天出来充什麽人设,笑死。

    「一直觉得这人不对劲,果然,装了这麽多年清高,结果呢?跟那些烂人有什麽区别」

    。

    「那些还在给他洗地的粉丝真的脑子有问题,隐瞒孩子这麽多年,这叫有担当?这叫渣男知道吗。」

    「现在都不说孩子她妈是谁,说明生完孩子就扔了,这种男人有什麽好粉的?

    ;

    「什麽坦荡磊落,不是被人拍到根本不会说,这叫什麽坦荡,叫狗急跳墙好吗。」

    「文咏杉那麽好的女孩,跟他在一起好几年,最後落了个什麽下场?现在想想当时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事情,细思极恐。

    66

    「现在终於明白为什麽刘艺霏跟他分了,换我我也跑,谁受得了这个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条条评论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终於,在他亲手布下的这局棋里,他开始跌落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他心旷神怡。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来,在黑暗里走向了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只见里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看着镜头,眉目含春,风情万种,肌肤在灯光下,带着一层莹莹的肉光。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缓缓地,一寸一寸,覆盖过女人身上每一处轮廓,就像一个在把玩某件梦寐以求的珍贵藏品的监赏家。

    之後,他又把照片贴在了脸上,用左脸蹭着照片上那张笑如花的脸,闭上眼睛,喃喃道:「宝贝,你看到了吗————他也不过如此————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6

    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喘息停止了。

    男人把照片擦了擦,而後放回了抽屉。

    然後他站起来,重新走回了客厅。

    这是他亲手导演的大戏,他可舍不得就此拉下帷幕。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点开微博,先看了看热搜,准备再好好欣赏一番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而就在这时,他愕然发现,居然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不再是「陈诺承认私生女「,而是一个新词条。

    「XX日报评陈诺私生女。

    「6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从胸腔里猛地涌了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构想起那篇文章的内容什麽「公众人物应当以身作则「,什麽「娱乐圈乱象丛生,亟需整治「,什麽「此类行为有损社会风气「————这也正是他花费这麽大功夫,一手策划这一切,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apec才刚刚闭幕,身为apec形象大使的他就闹出这麽大的丑闻,上面会怎麽想?

    现在看来,估计是怒不可遏了吧!

    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好,好!

    他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词条。

    然後,他的自光登时呆滞在了屏幕上。

    虽然还没有点开,不过,光是那行标题,就已经足够让他如坠冰窟一【XX日报评论员:何谓「私生女「?无端加诸孩子头上的污名,几时可以休?】

    下面则是几行开头的导语预览—

    「一个四岁的孩子,尚不知人情冷暖,却已被无数陌生人的目光,贴上了「私生女「的标签。她何错之有?她的到来,不过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私事,与道德无涉,与公众无关。然而,我们的舆论场,依旧沸反盈天。我们不禁要问:这顶扣在孩子头上的帽子,究竟是谁给的?又究竟要扣到什麽时候?

    」

    男人僵坐在那里,手指悬在滑鼠上方,迟迟没有动。

    很久很久之後,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点开之後会看到什麽,但最後,他还是颤着手点开了那篇文章。

    只见下面的正文写到:「何谓私生女?」

    「这是一个根植於封建礼教的词汇。翻开辞典,「私生子女「的定义,指的是婚姻关系之外所生的子女一言下之意,是对出轨、对婚外情的隐晦指代,是旧时代用来惩罚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以及她们所生孩子的道德枷锁。

    ,「然而,当我们把这顶帽子扣在这个孩子头上的时候,我们是否思考过,这顶帽子,扣得上吗?

    」

    「孩子的父亲,在孩子出生前後,从未有过任何婚姻关系。他是自由的,孩子的母亲同样是自由的。两个未婚的成年人,在法律框架之内,共同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请问,这里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地方吗?这里有任何需要被口诛笔伐的地方吗?

    」

    「没有。」

    「我们的舆论场,究竟在批判什麽?」

    「批判一个男人没有结婚就有了孩子?批判一个孩子在非婚姻关系下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我们不得不问:这样的批判,和过去浸猪笼的封建思想,究竟有什麽本质上的区别?

    」

    「我们常说,移风易俗,破除陋习。可当陋习披上了道德审判的外衣,以吃瓜的姿态重新出现网际网路上的时候,我们却乐此不疲。」

    「时代在进步,法律在完善,观念理应随之革新。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在法律面前没有高下之分。孩子无从选择自己的出身,却要承受成人世界投来的异样目光,这不是舆论的正义,这是集体的霸凌。

    「现如今,真正应当被追问的,不是这个孩子为什麽存在,而是我们自己—凭什麽,用一个充满封建糟粕的词,去定义一个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没有做错的四岁孩子?

    」

    「停止用旧时代的枷锁,去束缚新时代的下一代。文明社会,理应如此。

    ,男人把这篇文章从头到尾看完了,随後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重新把文章从头读了一遍,这一次,读得很慢,很仔细。

    然後,他闭上眼睛,往椅背上重重地靠了过去。

    他也是上过大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他怎麽可能看不出这篇文章的犀利之处?

    通篇洋洋洒洒,没有提陈诺一个字,没有替他辩解一句话,甚至连那件事本身,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它的重点,全部落在了「私生女「这个称呼上。

    只要把这三个字砍烂了,砍臭了,砍得人人避之不及那件事本身,也就不攻自破了。

    你骂他有私生女?

    对不起,这个词本身就是封建糟粕,你用这个词,你才是落後的那一个。

    你说他隐瞒了四年?

    对不起,未婚生子不违法,个人隐私受保护,他不说是他的权利,你追问是你的问题。

    你说他有损社会风气?

    对不起,法律面前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权利平等,是你的观念跟不上时代,不是他的行为有问题。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陈诺身上原本最大的那块污点,就这麽被人不动声色地抹了个乾净。

    真的,专业的就是专业的,顶级就是顶级—

    明明网络上的所有人,用「私生女「这个称呼,只是在表达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不过是想说「这是他在恋爱关系之外生的孩子「,甚至连恶意都未必有,不过是随口跟了个风。可是这篇文章,偏偏抓住了这一点,直接把这种说法打成了臭老九。

    真是好他妈漂亮的一招釜底抽薪。

    只能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难怪连胡西进都只能做个环球时报社长。

    男人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标题,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讥诮还是苦涩的弧度。

    他意兴阑珊的随手翻了翻其他微博,然後,他就看到某人的粉丝们像是打了鸡血,铺天盖地地转发那篇文章,一片欢腾。

    「XX日报下场了!!妈妈我赢了!!

    66

    「哭死,早就说了这不是什麽私生女,她就是我们诺诺光明正大的女儿!!

    」

    「所有骂过诺诺的人,现在什麽感觉?

    」

    「你们这些封建糟粕!

    」

    而那些之前猖狂狂欢的黑粉和营销号,则要麽把之前的帖子删了,要麽则改口说什麽「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又没有针对孩子的意思「给自己洗白,最多就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哦,原来如此,那当我没说「,随即再无声息。

    毫无疑问,这一场他阴悄悄策划的舆论风暴,在他一个手枪时间之中,就已经平复了大半,剩下的那点零星骂声,再也惊扰不去多大的风浪。

    男人看着这一切,重新把笔记本缓缓地合上了。

    他先是面无表情的坐了一阵,之後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先随手打开了音响,一首慵懒的英文歌流淌开来。

    莲蓬头哗哗地冲下水,他不紧不慢地洗着澡,把每一寸肌肤,连同指甲缝都洗得乾乾净净。

    这是多年前那场大病之後留下的习惯。从那以後,他再也没有办法忍受任何一点脏东西沾在自己身上一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半小时後,他裹着浴巾走出来,在梳妆台前坐定。

    护肤品一道道拍上去,再用发蜡把每一根头发都梳向脑後。

    而後,他走到衣柜前,站了片刻。

    最终,他取出了今日要穿的一套衣服。一条红色内裤,一条西裤,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再加一件深驼色的羊绒大衣。

    为什麽是红色?

    因为几天前他虽然已经过了生日。

    不过,去年是他的本命年,习惯还一时间没有纠正过来。

    一件一件穿好,他走到香水柜前,想了一会儿,最後拿出一瓶纪梵希绅士,喷在颈侧和手腕内侧。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看,接通。

    「————哥,我到了。

    66

    「好,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裤兜,最後在门口的穿衣镜前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五官棱角分明,下颌线硬朗如刀削,下巴上有一道凹痕,鼻梁高挺,眉骨微微隆起。

    岁月对他十分优待,将近四十的人了,下颌没有任何松弛的迹象,皮肤上也看不到任何皱纹。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然後,他转身,推开了门。

    纪梵希绅士的GG语是「自信,从容,永不言败。」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虽然今天这一局,他输了,但那又如何呢?

    命运多舛的他,如果有这麽容易被打倒,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要人还在,棋还在,总会有翻盘的一天。

    再说,他真的输了吗?

    他走出了别墅,一辆墨绿色宾利慕尚停在了门口。

    助理小跑着过来,笑着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招呼道:「————哥。」

    「辛苦了,开这麽久的车,累了吧?晚上请你吃大餐。「他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说道。

    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房间里那个阴郁偏执的男人,判若两人。

    「谢谢————哥。」助理早就习惯他的大方,憨笑回道。

    男人坐进宾利,,车门带上的一刹那,他侧过头,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他所在的房间。

    眼里的阴郁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一脸云淡风轻。

    这一次的出击,是他精心安排过的,全程没有使用任何关联他真实身份的软体或者电话。

    微信是新的,电话是新的,消息,是从某人醉後的酒话里知道的,照片,则是他从同一个源头买到的,最後发到香港论坛上的人,则是他通过三道中间人辗转联络到的一个职业捐客,对方甚至不知道委托人是谁。

    宾利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了车流之中。

    「陈诺,这一次算你赢了。」

    男人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再度浮起一抹弧度。

    「但不好意思,你不可能知道是谁在搞你,那麽下一次,我们再见高低。」

    「什麽?黄小明?」陈诺拿着电话,有点疑惑,「李处,你没弄错吧?」

    「没有,那个傻逼,以为换了个微信号我们就查不到他了。「李处冷笑了一声,「手机没换,换个号登进去,对我们来说跟没换一样,一查一个准,再说银行那边————总之,肯定是他没跑了。不过,虽然他这一番操作看似猛如虎,实际是个二百五,但也还是花了不少心思,处心积虑要搞你。陈总,你什麽时候得罪他了?

    」

    「我————

    」

    陈诺一时语塞。

    扭头看向了车窗之外。

    在他眼前飞驰往後的,是一片陌生的风景。

    多瑙河边的树木落尽了最後一片叶子,枯枝在冷风里微微颤动着。一排排带着浓重巴洛克风格的旧式建筑,透出一种历经风霜的厚重与沉静。

    这是布达佩斯的初冬,和BJ也没有什麽不同。

    「有————没有吧?「他迟疑着说道。

    「哈哈。「李处笑了,也没有多问,说道:「那现在我们领导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麽处理意见?陈总,你的意思呢?

    「6

    陈诺想了想,说道:「李处你们原本准备怎麽办?」

    「我们啊。「李处看来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大大方方地说道,「他现在不是有个工作室吗,我们准备去叫人查查他的税,看看有没有什麽偷税漏税的问题,其他没了。

    T

    「这样啊。「陈诺认真道:「那够了。

    66

    「哈哈哈哈。「李处笑了。

    过了几秒钟,他收起笑声,说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照片,是华谊那对兄弟找人拍的,结果在某次饭局上,王宗磊喝多了,叫黄小明知道了,而後他拿到了照片,没等王家兄弟动手,就自己找人发出去了。」

    听到这谜底,陈诺心里有种由衷的赞叹。

    昨天才说要查,结果他今天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才刚落地,就立马查得清清楚楚,连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摸了个透彻,太尼玛恐怖了。也幸好,他从来不偷税漏税,不坑蒙拐骗,否则,这个时候他屁股底下绝对长了针。

    「辛苦你了,李处,回国我请你吃饭。」

    「哈哈,行,那再见,陈总。

    66

    「再见。」

    电话挂了。

    旁边古丽娜扎一直在听着他打电话,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才刚挂断,女孩就立刻叫了起来,「黄小明?居然是黄小明?我操,他是不是有什麽病?咱们什麽时候得罪他了?他活腻了找死是吧!」

    陈诺张了张嘴。

    想说,但————他又的确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个人真的没有过节吗?

    可能别的人会忘记,但他可是从来不会忘——《神鵰侠侣》这部剧,原本到底是谁演的杨过。

    回头来看,他拍不拍神鵰侠侣,对他日後的职业生涯其实未必有多大影响。然而对於黄小明来说,却截然不同。

    没了那部剧,黄小明在这一世的职业生涯,完全可以用坎坷二字来形容。当初07年,华谊拍《集结号》来和他的《风声》打擂台,黄小明居然只在里面演了一个区区男三号,由此便可见一斑。(见209章)

    那麽,当黄小明回首往事,想到他正当最需要一部扛鼎之作的时候,有个人却横空出世,生生截走了那个本该属於自己的机会————这算不算得罪?

    太算了。

    在娱乐圈,这种仇,就跟修仙世界里夺人机缘、毁人道途一般,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再说後来。

    天使宝贝在BJ做售楼小姐那阵子,文咏杉也曾提起过,黄小明一直对她紧追不舍,费尽心思(见250章),最後却因为天使宝贝在齐云天的掌控之下,阴差阳错地成了他们的内鬼,转而去做了王宗磊的情妇。这对黄小明来说,又算不算是一记重击?

    之後真相暴露,天使宝贝是他们这边的人的事情彻底曝光————这仇,便又深了一层。

    再到如今,黄小明在夹缝中苦熬多年,好不容易混出了一片天地,虽然远不及前世那般风光无限,但也拿到了华谊的股份,手头攒下了一个独立的工作室,总算是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然而,突然之间,华谊的股票跌成了一坨狗屎,眼看公司摇摇欲坠,王氏兄弟都快被扫地出门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能不慌——齐云天可是早就跟他提过,王氏兄弟对他们暗中的布局已经有所察觉。

    如此算来,新仇旧恨,林林总总叠在一起,说真的,整个中国娱乐圈,要说最恨他陈诺的,除了这位,还能有别人?

    论起对他的深仇大恨,王宗磊王宗军都要甘拜下风,至於陈思成——那都属於朋友范畴。

    陈诺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把旁边还在愤愤不平的古丽娜扎给搞懵了,「老板,你笑什麽?

    」

    陈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在这时,车速慢了下来。

    目光所及,站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摄影棚外,是十多个各色面孔的老外,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深棕色头发、皮肤白皙的匈牙利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这边张望着。

    站在最前方的,是三张熟面孔。

    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制片人麦可·谢弗,以及詹姆斯·默多克。

    全都往这边翘首以盼。

    三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眼睛里是同一种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

    但陈诺猜得出来他们在想什麽。

    他收起了笑容,打开了车窗,朝那些鼓噪起来的人群挥了挥手,同时也深吸了一口空气。

    这空气,乾凉,清冽,还带着一点郊外旷野特有的泥土气息,不像BJ,倒像是隆安附近的山野。那是他小时候撒欢的地方。

    车停下来了。

    他推开车门,踩在了布达佩斯郊外的土地上。

    面对迎上前来的众人,陈诺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之前,在成都那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听到的那一首诗。

    在这一瞬间,黄小明、李处、范缤冰、陈若若————这些东西开始慢慢从他脑海里消散。

    就像是有人将剧场的灯光一格一格地调暗,再调暗————直到最後,整个世界什麽都不再剩下,只剩下一束极细微的光,孤零零地打在一片猩红色荒原的正中央。

    「你准备好了吗?」白发苍苍的导演走上前来,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无比认真的问道。

    「我准备好了。

    1

    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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