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和王新军遇险的事，高桥从岛上传来消息，说哈德森那边一切正常，最近没有异常的人力调动，也没有针对性的技术部署。
高桥的话赵振国是信的，如果哈德森真的发现了什么，高桥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嗅不到。
可赵振国却不肯相信这是个意外……
他盯着那封邮件，心里总有个疙瘩：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巧合。
正出神的时候，又来了一封邮件，是安德森发来的，说主人之前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突然，秘书敲门进来：“赵主任，楼下来了个人，说是给您送东西的，我看是个很大的箱子……”
赵振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把一周前给周振邦订的轮椅。
那个拼命三郎，左腿打着石膏还要拄拐上班，赵振国看他单腿蹦跶着走路，都怕他把那条好腿也摔折了。
他特意去医疗器械店挑了一款铝合金骨架、坐垫加厚的，进口货，加了钱催着藤甲给调货。
签收完包裹，赵振国把纸箱搬上后备箱，准备去趟周振邦家。
他不单是为送轮椅，还想跟周振邦当面商量一件事，一件必须提前布下布局的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怎么跟周振邦开口说这件事情，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
赵振国把车停在周振邦家楼下，抱着纸箱爬上了三楼，按了门铃。
开了一条缝，嫂子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热情的笑来：
“振国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她侧身把门拉开，赵振国抱着箱子跨进门，屋里暖烘烘的，一股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闻着味道像是猪蹄，看来嫂子也相信以形补形的说法。
“嫂子，我给振邦哥带了点东西。”赵振国把纸箱放在客厅地上，四下扫了一眼，“振邦哥人呢？还没下班？”
“可不嘛，今天说是有个会，开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嫂子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又往厨房走，“你坐，我倒杯水给你。”
她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搁在茶几上，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他这个人，腿都那样了还天天泡单位，我说你就跟领导请个长假养好了再说呗，他不听，说什么‘手上有一摊事放不下’。放不下放不下的，离了他的球还不转了？他多大个官啊？难不成还是地球球长？他啊，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拐杖没拄稳，在楼道里差点又摔一跤，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赵振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笑了一声：
“振邦哥就那个脾气，你让他躺着养伤比让他上班还难受。”
“那也得看情况啊，这腿都打着石膏呢。”嫂子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切，刀落得又快又匀，“你说说他，秘书把人送回来，还不让秘书扶他上楼。你说他这个人，犟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来，一会儿到了楼下，你帮我下去接他一把，省得他自己拄着拐往上蹦。”
“行，嫂子你放心吧。”赵振国把水杯放下。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金属在锁芯里转了一整圈，门开了。
周振邦站在门口，左腿打着石膏，右手拄着一根拐杖，左肩上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换了鞋，拄着拐往里走了两步，抬头看见客厅里的赵振国，微微愣了一下，“振国，你怎么来了？”
赵振国站在客厅中央，指了指脚边那个拆开的纸箱，一把银灰色的折叠轮椅已经撑开了，搁在茶几旁边。
“轮椅到了。我想着给你送过来试试。”
周振邦低头看着那把轮椅，铝合金骨架在日光灯底下泛着亚光，黑色帆布座面绷得平整，轮子上还缠着一点点没拆净的塑料膜。
他把公文包摘下来搁在鞋柜上，拄着拐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座面。“这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你就别管钱的事了。”赵振国往旁边让了让，“来，坐上去试试，按你的身高买的。”
周振邦把拐杖靠在墙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往下坐。
赵振国弯腰搭了把手，两个人配合着把他从沙发上挪进了轮椅里。
周振邦坐稳之后两只手扶着扶手试了试，左右转了转，又往前滚了小半圈，点头道：“还行，高度正好。”
“那是。”赵振国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搭上推把，“振邦哥，我推你去书房看看吧，看看轮椅好使不？”
周振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赵振国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很快，但那一下里面有一点东西，周振邦认得。
他点了点头：“行，你推过去试试。”
赵振国推着轮椅穿过客厅，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书房的门比普通房门窄一点，他侧着轮椅的角度慢慢推过去，刚好能过。
进了书房之后他顺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合上了。
嫂子在客厅里喊了一声“推得过去吗？”
“能过，正好。”赵振国应了一声，然后把轮椅推到书桌旁边停住。
周振邦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抬起眼睛看着赵振国。“说吧。”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赵振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振邦哥，高桥那边什么没查到，我是在不放心，想让安德森查查再查查哈德森在丑国的动向……没想到安德森查到了一个消息……”
周振邦放在轮椅上的手指收紧了，“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位态度模糊，哈德森有点等不及了，想施点压力，三月份有一批新的空中侦察任务要派过来，具体路线还没定，但方向是南边。”
周振邦的眉头皱起来，赵振国这话的信息量不小，对方要在南边搞空中侦察，而且时间是三月份。
“安德森怎么知道的？”
“说来也巧，安德森收购了一家气象研究实验室的股份。这个公司最近临时加了一批航拍任务，设备更新过的，比之前那批分辨率高一个档次。任务单上写的是‘水文气象资料采集’，但那种挂载配置，采集水文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