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情处置小队,带好家伙来校门口,发现异常情况!”
“特情处置小队,带好家伙来校门口,发现异常情况!”
....
听到这一遍遍让人发麻的重复声,周德胜盯着对讲机,手指僵在半空。
那一声声重复的呼叫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在他耳朵里。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海,陈海也正看着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掉对讲机!所有人关掉电台!”周德胜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却立刻意识到了对讲机可能是媒介。
在吼了一声之后,他自己先一把扯下腰间的对讲机,将电池扣了出来。
其他人也慌忙照做,走廊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手电光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然而,随着对讲机关闭,那些声音却没有停,而是从每个人已经关机的对讲机里、从走廊尽头那间被炸开的房间里、从他们头顶那片人形水渍的天花板上,同时渗出来,像水从墙壁的裂缝里往外冒:“特情处置小队,带好家伙来校门口……”
“走!下楼!”
如此诡异的场景,班长周德胜也不敢蛮干了,手一挥,小队开始后撤。
然而,当走在最后的战士刚转身,忽然“砰”地撞在什么东西上,整个人向后弹了半步,他抬起头,手电光柱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国防军作训服的人,袖口的暗红色识别带,胸前的战术背心,腰间的弹袋,全和他们一模一样。
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但轮廓分明是老宋,也就是前队变后队之后走在最前面那个战士!
老宋此刻正站在队伍最前面,同样举着手电,同样一脸惊愕地回过头来。
“老宋?”班长周德胜下意识喊了一声。
下一秒,前面和后面两个“老宋”同时开了口,同样的嗓音,同样的语调,连尾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一模一样:“班长,咋了?”
??!
这一瞬间,整个特情处置小队的人都麻了,一股凉意更是从脚底直冲脑门!
两个老宋?
班长周德胜被吓得下意识提起了枪口,在两个“老宋”之间来回摆动。
他身后的陈海已经吓傻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队伍里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手电光柱在狭窄的走廊里交错乱晃。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班长周德胜忽然发现,人数不对!
他带进来的是七个人,加上他自己是八个,但现在走廊里的手电光柱,至少九道....还有第十道,在楼梯口下方,正缓缓朝上移动!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周德胜嘶声吼道。
“妈拉个巴巴,咱们中间进鬼了!!”
周德胜那一声"进鬼了"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整个走廊的空气骤然凝住了。
九束手电光柱僵在半空,交错的光柱里尘埃翻搅,每一粒灰都像悬在半空不落了。
没有人动,没人敢动,呼吸声被压到最低,像是怕呼出的气会碰到什么东西。
楼梯口下方那道光柱还在缓缓往上移。
脚步声响起。
一步..停...再一步...
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嘎吱——嘎吱——节奏竟奇异的很规整。
然而到了这个紧急关头,班长周德胜的脑子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首先判断了一件事,不管那楼梯上往上走的脚步是什么,它暂时还没有展开攻击。
它的速度很慢,一步一停,像是在试探什么,这说明它要么还在观察,要么本身就不具备快速突击的能力。
而眼前这两个老宋,问题要急迫得多,因为假的现在站在队伍里,如果它突然发作,在这么窄的走廊里,肯定会有危险。
“李铁柱!王强!你们两个去楼梯口,枪口给我压住!听到任何东西上来,先鸣枪警告,不听就直接打!”周德胜压低嗓子,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是!”李铁柱和王强立刻掉转枪口,快步冲到楼梯口两侧,一个半蹲在左,一个侧靠在右,两把步枪的战术手电一上一下封住了楼梯转角。
安排好楼梯火力,周德胜这才把全部注意力拉回眼前,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枪口在真假两个老宋之间来回游移了一瞬,然后定住。
“麻痹的老宋,到底哪个沟槽的是你?”班长周德胜的声音十分暴躁:“你老家是哪的,说!”
真老宋几乎是脱口而出:“班长,我是崇义的呀!您还说我是您带的第一批新兵,您教我拆枪的时候,我手笨,弹匣掉地上把您脚给砸了,您骂了我一下午!”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当成假的。
话音还没落,旁边那个“老宋”也开口了,它的嘴慢慢张开,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和真老宋一模一样:“班长,我是崇义的呀!您还说我是您带的第一批新兵……”
一字不差,连语气里那点急促、那点委屈、甚至“砸了脚”三个字上微微的上扬,都完整地复刻了出来。
可正因如此,真假老宋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就是后面开口的这个!
周德胜的枪口瞬间抬起,枪身上的战术手电像一记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那张脸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僵硬和诡异。
五官的线条还在,旧疤还在,连鬓角那滴汗都在,可皮肤表面没有一丝毛孔的起伏,没有脉搏在太阳穴下的跳动,像蜡像馆里被聚光灯打亮的展品。
“草泥个血妈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周德胜吼了一声。
假老宋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眨眼,它只是继续张着嘴,用和真老宋完全一样的声音继续重复,一遍又一遍:
“班长,我是崇义的呀!您还说我是您带的第一批新兵……”
“班长,我是崇义的呀!您还说我是您带的第一批新兵……”
“班长,我是崇义的呀!您还说我是您带的第一批新兵……”
.....
“去你妈的!给老子死!”
见状,班长周德胜也彻底失去了耐心,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走廊里炸开,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假老宋的脑门。
然而弹着点却没有溅出丝毫鲜血,而是像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水面,从中心向外荡开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
那波纹沿着假老宋的脑袋迅速扩散,脖子、躯干、四肢,整个身形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显像管电视被人狠狠拍了一掌。
下一秒,假老宋整个人闪烁了一下,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透明,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人慢慢沉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而它消失的位置,地面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包括班长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不成?
被子弹打中脑袋竟然没爆开,而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