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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六章 孽债

    提到大赦之战追杀的事,梁免立马想到了自己找兰射帮忙解决师春的事,这事做的隐秘,只与兰射私下沟通过,按理说兰射也不会宣扬,这厮是怎麽知道的?

    但他不会承认,矢口否认道:「休要信口雌黄,大赦之战外人插手不了,你以为那时的你算个什麽东西,也值得我特意「关照」?」

    师春哼道:「为了查到幕後黑手是谁,我还真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兰射开口,你不承认没关系,你我心知肚明便可,这仇我算是记下了,否则你我今天也不会在此见面。幸亏当初从生狱出来时一直被木兰今监管着,无暇前去巴结梁少监,否则白白将此卖身契奉给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贱人,师某岂不死得冤枉!」

    此言半真半假,至少从未打算将卖身契白送过,故意这般痛心疾首,实为行下作之事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粉饰自身,在天庭呆久了,他也学会了这套。

    听对方直指兰射,梁免心中咯噔,心知确实是被兰射给出卖了,不由暗骂兰射不堪大用。

    同时又因对方所谓的要将卖身契奉上巴结之事而後悔不已,若早知大赦之战弄不死这厮,又何苦做这恶人。

    虽不知这卖身契是否属实,不过他估计也假不了,毕竟如对方所言,可以查证,若是假的又怎敢直接承认自己绑架了天庭命官家眷。

    可他嘴上还是要否认的,努力稳定下情绪道:「少来这套,你明山宗擅长造假,休想拿张假契来糊弄。」

    师春慢慢卷起卖身契收好,「无妨,你大可以去告官,让官方好好验一下这卖身契是真还是假。象蓝儿这背主贱人,我放过她,她竟敢夥同奸夫在大赦之战的战场上置我於死地,好,很好,她以为她现在是人上人了?梁少监不妨好好看我是如何将她打回原形的,我这就将她送去青楼接

    客,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让她好好回想下自己到底是个什麽货色,以雪师某心头之恨!」

    送去青楼接客?梁免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加之那叠加的淫词浪语,贱的他不敢想下去,脑袋里嗡一声,惊的双目欲裂,双眼瞬间充斥血丝,脸涨的通红,颤动着嘴唇,紧握起双拳,气得哆嗦着喝道:「奸贼,尔敢!」

    师春戳指反斥,「卖身契在手,尔看我敢不敢!奸夫淫妇,欲置师某於死地时,可曾想过今日?」

    两人情绪都很激动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叫的响。

    梁免那真是又悔又气,气急之下,脖子一粗,竟一口腥咸涌上喉来,身形略晃,但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亦戳指厉斥,「若敢妄为,定将尔挫骨扬灰!」

    「那就请梁少监拭目以待,师某赶着去送尊夫人接客,恕不奉陪!」一声冷哼的师春甩袖便走。

    此话一出,梁免气得血气翻涌,再难忍住,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撞出了阵法防御虚波,鲜血滑落,他脸色也在这一刻煞白,却没妨碍他紧急出手,他一掌轰在了滴血的虚波上,欲强行破阵拿人。

    一声轰隆震响,动静也没有太大,防御虚波上的激波如潮而去,峡谷两侧出现了些许坍塌,乱石哗啦啦坠落了一些,峡谷内如飓风过境,大阵防御却未破。

    身在阵中的师春信心十足,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远处的凤池却是一惊,紧急闪身而来,落到了崖上观望。

    梁免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毕竟他也风闻过对方在阎浮洲的事迹,有大阵挡住了一群高手的进攻。

    但他若不试试又如何能甘心,试过不行才改成了动口,急切喊道:「狗贼,站住!」

    师春顿步了,没转身,略偏头道:「怎的,还想耍嘴皮子不成?威胁的话师某听够了,师某也不跟你逞口舌之利,你梁少监等着身败名裂便可!哦,对了,记得尊夫人好像说自己有孕在身,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孽债!」

    说罢又要迈步走人。

    梁免又气得血气再次翻涌,不过这次有了防备,强行施法镇压住了。

    他深知对方所言若属实,真让对方把象蓝儿送去青楼接客了,那他真的是要身败名裂了,会成为整个修行界天大的笑话,真的会没脸见人,而法理上人家也没有违规,至少在法理上惩处不了人家,人家想怎麽发卖家奴那是人家的事,反倒是他未经人家允许就把人家家奴给娶回了家算怎麽回事?

    念及此,他咬牙道:「师春,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闹这一出,不就是因为那笔抵借的钱麽,不要扯东扯西,想怎样,你划出道来。」

    没有傻子,都知道问题的根本在哪。

    见对方愿意商量正事了,师春也停步转身了,又不疾不徐地走了回去,目光触及崖上升腾烟尘中张望的凤池,虽知这距离未必能听清,但还是挥手示意了一下,让回避。

    凤池见他没事,也就放心了,当即告退,再次闪身而去。

    再次站在了大阵防护结界前,师春冷笑:「为钱?仅仅是为钱吗?梁少监觉得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若命都没有了,要再多的钱有什麽用?我与少监无冤无仇,为何杀我,何故如此欺我?少监可知下官是如何的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来的?」

    反正他就是逮着对方先动手谋杀他的事不放了。

    道理简单,你都要我命了,我还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梁免脸上是阵阵冷笑,都已经一谈钱就回头了,还摆什麽贞操,无耻贱人!

    见到对方谈钱回头的行为,他心里也算是有数了,躁急的心绪迅速稳定了下来,冷冷盯着对方,舌尖舔掉了唇上血迹,才缓缓问道:「我夫人没事吧?」

    师春道:「梁少监放心,你动作神速,来的及时,师某暂时连她一根头发都没动过,人好好的,至於回头送去了烟花之地有没有人动她,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一出这种无耻之言,梁免就要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实在是那屁话很容易让人上头。

    不过听到人还完好,他放心了不少,咬牙道:「真是好手段,难怪连巩家都妥协了。不就是想我帮你销帐麽,卖身契若是真的,我认栽!事後如何保证你能毫发无损的放人?」

    师春:「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事情本身能做保证,你也没有牌跟我讨价还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所以我不会拿任何东西抵押,我只能给你个口头承诺,帐销了,契约给你,人也能安全回去。梁少监能为象蓝儿如此不惜代价,食言的代价我也承受不起,你说呢?」

    他所谓的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屈服,并非妄言,如果象蓝几拿捏不住对方,他还有别的东西加

    码。

    不过从知道对方竟娶了象蓝儿做夫人後,他就知道以象蓝儿做要挟的办法稳了,因为对方承受不起那种身败名裂的代价,娶和没娶所造成的影响是天差地别的。

    梁免:「我会先去核查卖身契是否属实。」

    师春颔首,「应该的。」

    两人语气都平和了不少。

    「你若食言,我必不惜代价弄死你!」梁免扔下话转身而去。

    师春回敬道:「我的耐心也有限,随时会将尊夫人送去接客,最好不要让我久等。」

    又是这无耻之言,转身的梁免脸颊紧绷,一个闪身而去。

    师春则摸出子母符发了个消息给凤池。

    另一边的凤池刚看过他发来的消息,便见飞来的梁免找到了她。

    凤池疑惑道:「梁少监,您跟我们指挥使之间是不是有什麽事?」

    她已经怀疑双方在因那笔钱的事在交锋了,可师春明明答应了魔道那边罢手的,不过这次又是梁免主动找来的,难道是梁免不肯善罢甘休?

    梁免表面平静道:「没什麽。对了,我之前听蓝儿说,你跟在师春身边多年,手中握了师春很多把柄,能威胁到师春,有这回事吧?」

    之前他还不希望象蓝儿再跟眼前这女人来往。

    凤池一怔,不知象蓝儿跟对方说这个是什麽意思,有没有把柄是一回事,要不要用什麽把柄威胁师春又是另一回事,因为不是她和象蓝儿能做主的,那得天易高层才能做决定。

    当即摇头道:「我不知道什麽把柄,也不知蓝儿说的是什麽把柄,蓝儿为何会说这种话,梁少监,到底怎麽了?」

    梁免欲言又止,最终甩袖道:「没什麽,告辞。」

    「稍等。」凤池忙喊住,拿出了一块子母符一掰两半,赠送一枚道:「指挥使大人让给您的,说是方便联系。」

    梁免绷着脸颊扫入袖中,一个闪身而去。

    目送的凤池忽又摸出一块子母符查看,是魔道那边传来的碰面信号————

    从天而降的梁免落在了一道奔腾不息的河谷旁负手而立,很快便有隐藏的人闪身而出,落在了他的身边拱手行礼。

    梁免没有废话,脸色阴沉道:「动手吧,能抓几个算几个,优先想办法抓那个吴斤两。」

    他来时,是调动了人马一起来的,在见到师春之前,他就做好了是师春绑了象蓝儿的最坏准备,安排了人手去查师春那些心腹手下的下落,不管能不能威胁到师春,都准备先抓了再说。

    此时也依然如此,哪怕跟师春谈妥了,也决定先抓几张底牌在手,就算要挟不了做交换,也能尽量防备师春食言。

    然来人却有些迟疑道:「大人,从派出的各方人手打探的消息汇总来看,明山宗那些人突然集体失踪了。」

    梁免回头,「失踪?」

    来人道:「据查,昨天一个个的突然对下面人交代了事务,说是接到了师春的法旨,要去争取产业转移的事,一个个都离开了,且下落不明,不知去了哪。」

    梁免骤然握拳,腮帮子紧绷,脸色越发难看,发现那狗东西果然是蓄谋已久,无异於确认了象蓝儿确实在对方手上————

    定南府府城的一间铺子里,乔装的凤池入内,与接头人碰面後,一起去了二楼房间。

    避开外人耳目後,凤池问,「何事非要急着面谈?」

    接头人道:「上面传来紧急消息,说象蓝儿被人绑架了,现场还留下了物归原主」的字样,上面怀疑是师春乾的,让我找你确认。」

    「啊?」凤池失声,还真别说,他也有点怀疑是师春乾的,但她也没证据,不过终於明白了梁免为何会找来,原来是为这事。当即回道:「竟有这事,我不知道啊。」

    接头人道:「问,现在立刻问。」

    言下之意是,我要当面看着你跟师春联系。

    凤池也不好拒绝,只好当着对方的面传讯联系师春,将相关情况告诉了师春,问是不是他干的口

    师春回复道:不是,有人故意栽赃,是我绑的还用留下物归原主」的字样自我暴露吗?梁免找我也为这事,我怀疑是巩家在报复我。

    凤池看後松了口气,也示意接头人看清楚。

    接头人看後微微颔首,「确实,若是他绑了象蓝儿,确实没必要在现场再留下物归原主」字样暴露,绑的毕竟是天庭命官的家眷。」

    继而又问,「梁免也找来了?」

    凤池:「刚和师春碰过面,在乎象蓝儿的安全,着急嘛,可以理解。」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师春的,因为师春跟梁免面谈时让她回避了,还出了动手的动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而且能看出梁免事後的脸色不太好看,从梁免接那半块子母符的反应上也看出了些不对劲,可她没证据。

    既然大当家不愿让她知道,那就是不愿让魔道知道,那她也就没把自己察觉的这些异常上报。

    接头人沉吟道:「若是巩家抓走了人,那就麻烦了,不行,我得赶紧上报。」

    两个女人当即分头行事。

    凤池人还没回到指挥使官邸,途中又摸出了子母符查看,是守卫那边的报讯,说雷音宗来了几个人,指明要见指挥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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