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池被带到山腹时,现场只剩下师春一人。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凤池行礼,「大人。」
态度上似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仰,眼神里越发透着某种狂热。
师春偏头示意黄盈盈退下後,问道:「天易那边找你了?」
凤池略怔,不知他怎麽知道的,旋即点头承认,「是,上面联系了我,说是您和圣女那边发生了点矛盾,需要尽快化解。」
师春笑了,「象蓝儿?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她能有什麽矛盾?」
凤池苦笑,她也不绕了,直言不讳道:「大人,上面说您以从巩家搞钱的方式,又针对梁免掌管的互司产业套出去了五千亿。上面的意思是,现在北俱那边正在清查这方面的事,这事若处理不好的话,对梁免的影响会很大,定西、定北两府的帐上情况上面也打听了,知道那笔钱还没花出去,希望您能将这笔钱给退回去。」
之前的万亿手笔,她只是怀疑那一大笔钱跟巩家有关,因为巩家联系师春时找她传过话,至於具体是不是,她也不清楚。
直到这次天易一脉找到她,说明情况时,她才真正知道了大当家那豪掷的万亿果真是从巩家手上搞来的。
这消息把她整个人都给电麻了,那可是身居南赡右相之位的巩家啊,竟敢从巩家身上
啃这麽一大块肥肉下来,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事哪个魔道敢为?又有哪个魔道能做到?
关键是,听说巩家还悄没声的抹平了这笔帐。
传话的人也没说这麽神奇的事是怎麽做到的,关键传话的人层级有限,自己也不知道,还让她有机会打听打听来着。
来到此地前,凤池真的是激动了好久好久,甚至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她一直笃信只有在师春这种人身上才能看到希望,现实告诉她果然如此,没人能理解那种不负她信仰的感觉。
师春:「钱退回去了,定西、定北两府的缺口怎麽办?」
凤池也有些无奈,「我也问了,上面说定西、定北两府的缺口就算堵住了,这钱您也未必能用得安心,後续两府的税收跟不上,同样会成为攻击的把柄,为两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地方给自己惹祸没必要,上面不希望你和梁免之间两败俱伤,希望你这里做退让。
当然,上面也理解您对象蓝儿的喜欢。上面说了,当年您在生狱关那麽久,谁都不信您还有希望能出来,这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误会已经酿成,已是覆水难收,再为个女人拿前程赌气没必要。上面说了,您喜欢什麽样的美人尽管说,定全力满足您,若就喜欢象蓝儿那一款的,也能天上地下给您搜寻,若非要象蓝儿不可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将人绑在身边,您想要的时候让象蓝儿过来陪您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这次愿意做出让步,都不是问题。」
「哈哈。」师春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发现天易一脉还真是打的个好算盘,一个象蓝儿居然想两头通吃,居然想用一个象蓝儿脚踏两条船。
凤池自己也觉得尴尬,她也认为师春既然敢做就不太可能答应,但上面就是这麽个意思,先礼後兵,若不答应,那就要采取胁迫手段了。
她正犹豫该如何开口时,谁知师春忽断然道:「好,我答应了。」
「————」凤池哑住,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确认道:「是给您找个更好的美人,还是找个类似的,还是让象蓝儿偶尔来陪您?」
师春:「别人我都没兴趣,象蓝儿是我出生狱後遇见的第一个女人,我还就是喜欢她。退钱的事,要点时间,南公子还得跟那些抵借的人协商一下,我只能退我拿到的,利息我肯定是不会出的,也出不起。」
他现在还不想跟魔道直接撕破了,也没必要。
凤池点头,「这肯定的,只要你这里没问题了,利息方面的事梁免会找那些人逐一施压的,总之只要您把到手的钱退还,其他的上面会想办法解决。」
师春嗯了声,「就这麽办吧。」
凤池也嗯了声,继而又低声道:「大人,也不用客气的,一边随时可以让象蓝儿来陪您,其她美人也同样可以多要几个,不要白不要,实在看不上留着当礼物送人也是好的,反正送上门的机会,我去帮您跟上面谈,估计问题不大,您放弃的毕竟是几千亿。」
师春瞅着她一乐,「行,这事你看着办吧。」
凤池拱了拱手,就此告辞而去。
目送其身影消失後,师春又摸出子母符联系了鱼玄兵,让他来一趟。
等到鱼玄兵和黄盈盈都在站在了他面前後,师春直接说事,「北俱互市少监,新娶了一位夫人,名叫象蓝儿,她原本是我的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
这可是这位指挥使大人为数不多被人暗地里嘲笑的点,他们哪能不知,早就听说过了,不止是他们,恐怕整个定南府上下都没几个不知道的,只是没人敢在师春跟前提及而已。
「略有耳闻。」黄盈盈乾笑了一声。
鱼玄兵则默不吭声,默默瞥了眼边上的乾瘦老头,每当跟这位配对在一起的时候,会发生什麽已经有了经验,他大概猜到了要干什麽。
果然,师春直言不讳道:「把她给我绑来,三天内,我要看到人。」
黄盈盈刚要领命,被忍不住的鱼玄兵出声打断了,「师春,我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工具。」
他颇烦这厮利用他去搞女人,遥想当年的大致城,这厮跟一女人风流鬼混,竟让他在外面帮忙放风守了一个通宵,他可不想再干类似的事,想想都晦气。
黄盈盈哑住,目光在两人脸上瞟来瞟去。
师春颇为坦率道:「最近万亿手笔的事,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其实我还从梁免摩下的产业中搞了几千亿。就在刚刚,有人传了话来要挟,让我退钱,我不想退,然退还是不退,中间免不了要有所角力,象蓝儿是我谈判的筹码。人抓来後,留个字条,写上物归原主」四个字,鱼前辈,这个你熟。」
鱼玄兵下意识想到了之前炎洲炼天城被人弄瞎双眼的事,当时他找到无虞商行扔出的匣子里就留有物归原主」四字。
眼下可谓被师春小小提醒了一把,让他想起了师春赶去救他命的经过。
沉默了一阵後问道:「动不动搞绑架,现在的天庭命官都像你这样做事的吗?」
师春道:「差不多吧,观感不同而已,权力大的明着抓。」
於是鱼玄兵不再执着了,扭头问了黄盈盈一句,「什麽时候出发?」
师春帮忙回答了,「尽快,宜早不宜迟,这事赶时间。」
於是鱼、黄二人就此悄然而去————
北俱王都,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座府司门口,貌美且光彩照人的象蓝儿钻出了马车下车o
府司前的守卫一见是她,纷纷行礼,「梁夫人。」
象蓝儿抬头看向了上空,此地上空浮着一座仙山,由互司独占,也是梁免日常坐堂的地方。
她要去自然是没问题的,拿了通行令牌,便带着两名侍女飞了上去。
仙山守卫见到她,验明放行之余,也是纷纷行礼。
殿堂内坐堂的梁免,获悉夫人来了,立刻快步出了门,亲自下了台阶迎接。
此令不少守卫侧目,并互使眼色,算是亲眼验证了少监极为喜爱这位夫人的传言。
「你怎麽来了?」梁免抓了象蓝儿双手关切。
象蓝儿示意他陪着逛逛,并让侍女不用跟着。
两人游逛到了亭台楼阁上,俯看下方芸芸众生的建筑群,可谓气象万千,象蓝儿顿觉心胸开阔,体会到了些俯视众生的滋味,转头问道:「夫君,为何还不去找师春催收?」
梁免叹道:「不能空手去呀,总得捋清抵借的那些人到底将多少钱借给了师春,总得有个再确认,否则我跑去嚷出的数目,跟那边的实际数目对不上,算怎麽回事?我总不能拿着漏洞百出的话去跟人讨要吧。想让他还钱,怕是没那麽容易,得做足充分准备才行。」
真要交手了,他确实不敢大意。
若无巩家那一出,他可能还不会将师春给放在眼里,现在则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象蓝儿却信心满满道:「夫君尽管放心去催收,谅他不敢不退还。」
梁免哦了声,上下打量她道:「夫人看似很有信心的样子,莫不是有什麽内因?」
象蓝儿当然有信心,她已经接到了魔道那边搞定了师春的消息,直接让这边去走过场和走流程便可,然她又不好吐露实情,只能藉口道:「师春身边的凤池,你也知道,与我交情颇深,她手上有一些师春的把柄,有此要挟,师春不敢不从。」
梁免不禁皱了眉头,他很反感象蓝儿再跟师春那边有来往,包括跟那个老鸨出身的凤池,他是希望象蓝儿跟那段不太光彩的往事彻底做切割的。
故而脸色有点紧绷道:「蓝儿,答应我,以後不要再跟那边来往。」
象蓝儿瞬间明白了什麽,她当年经受的调教也不是假的,戏立马就能上身,转眼便红了眼眶,柔柔弱弱的,泫然欲泣地低头道:「妾身知道夫君心思,也不想跟那边再有来往,可看到你卷入这麽大的危机中,整日心神不宁的,妾身着实心疼,一时没忍住——」话没说完,眼泪已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梁免顿揪心的不行,一把搂住了她,抱在怀里安慰,「蓝儿,我没怪你,你想替为夫分忧的心思我又岂能不知,只是师春贼子明显是冲我们来的,那是个心狠手黑的人,你贸然与那边接触,我着实担心。」
象蓝儿在他怀里点头,「让夫君担心了,就这一回,以後不会了,不过既有机会要挟,这次也不该错过,当以解决眼下危机为重。」
就算带着魔道任务与之成亲,她也不想做个落魄夫人,不愿眼前的荣华富贵出什麽问题。
梁免搂紧了她,甚是欣慰道:「娶妻当如蓝儿。」
最终还是正事要紧,已做过交代的象蓝儿先行离开了,梁免继续加紧相关情况的收集。
从仙山下来的象蓝儿再次钻入了自家的马车,马车原路折返。
路途不远也不近,不疾不徐行至一处少见行人的林荫路上时,前方突有一马车失控,差点迎面撞上,还好紧急关头勒停,也逼停了象蓝儿的座驾,惊得其护卫纷纷上前戒备。
象蓝儿拨开车帘向外打量。
肇事马车内钻出一人,连连向众人赔罪後,看了眼四周,迅速蹿到了对方车辕上,直接伸手攻入车帘内,制住了拨开车帘的象蓝儿,直接弄晕了抱走,带着双双蹿回了自己马车内。
肇事马车主动赔礼道歉後让了路,梁府车驾也未多事,毕竟来往这条路上的车驾基本都来自非富即贵人家。
两车就此错过,象蓝儿的随行护卫平安无事的如同睁眼瞎一般。
待回到梁府,府中人发现马车里的人迟迟不见下来,唤了几声都没反应,拨开车帘一看,顿感觉天塌了。
象蓝儿的两名侍女昏倒在车内,至於象蓝儿本人则已经消失不见了。
府中人迅速弄醒两名侍女询问情况,然两名侍女稀里糊涂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更不知道女主人丢了。
车内一张物归原主」的字条,更是令人紧张。
询问随行侍卫,也不知女主人怎麽丢的,最後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途中的那场唯一意外上。
府中管家担不起这事,立马联系了梁免。
获悉象蓝儿不见了,可能出事了,梁免紧急返回,一番询问後,注意力也回到了那张字条上。
「物归原主,物归原主——」他拿着字条喃喃了几句後,已然怀疑上了象蓝儿是被谁弄走的,丢的是象蓝儿,而象蓝儿原本是谁的人,可谓人尽皆知。
只是他又不敢确信,毕竟这留言也太明显了,哪有做贼的人摆明了暴露自己贼人身份的,师春应该不至於这麽猖狂,除非想脱掉天庭那层皮。
他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混淆视听。
他一边紧急调人手去沿途搜寻,一边又在紧急分析事态,分析还有谁可能干这事。
管家走到边上试着提醒道:「大人,要不要我去师春那边确认一下?不管是不是,都要排除一下。」
物归原主嘛,他也觉得指向是师春。
梁免顿步抬手,「你去没用,他现在躲的跟孙子一样,你去也未必见得到他,还是我亲自去走一趟吧,这边的搜寻不要停,聚集力量展开查。」
继而又负手道:「若真是那厮,此獠断不可留,让他活到现在已算他命大!」
有句话他没说,他怀疑自己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师春。
若不是那张物归原主」的字条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现在就要向王庭报案,好发动整个王庭的力量帮忙搜寻,後果也必然是闹得沸沸扬扬。
交代了一些事项後,他就带着人急匆匆出发了——
有棱山腹内,再次见到披头散发昏迷的象蓝儿,师春有些意外,抬头看着眼前两人道「怎麽这麽快就弄来?」
当天去当天回,一天时间都不到,可谓神速。
关键象蓝儿现在的身份不简单,身边长期有高手保护的。
黄盈盈讪笑道:「您不是说要尽快嘛,也是巧了,刚摸到她在哪,就碰到了她出门。」说着还不忘解释一句,「她身上衣裳不是我们脱的,是找一老婆子换的。」
都知道师春以前跟这女人是情侣关系,而鱼玄兵有一坏习惯,抓到人就将人扒光的习惯,看师春的面子才找了别人代劳。
「行了,辛苦了。」师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了。
黄盈盈识相的很,离去时顺手施法挪移土层封了洞口,最後的笑脸很暖昧。
待两人离开後,师春蹲在了象蓝儿身边,在其身上下足了禁制後,才将其给弄醒了。
没办法,他知道一般禁制控制不住这女人,这女人有破除一般禁制的法门。
洞内檀金多洒了一些,象蓝儿幽幽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面孔,惊呼着爬起站起时,意识到了法力无法驱使,被制住了。
她也见识过师春的心狠手辣,有点慌乱地厉声喝斥道:「师春,你想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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