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这你都知道?
谁?
到底是谁出卖了本公子?
高长文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一脸悲愤欲绝地道:“书架第二层有本女戒,《女诫》后面有个夹层,那里面有八千两。”
蒙面人一愣。
“你书架上还有《女诫》?”
高长文一脸悲愤道:“藏钱用的!”
“谁会翻那玩意儿啊!”
蒙面人:“……”
两个护卫:“……”
高长文顶着麻袋,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下真没了。”
蒙面人沉默片刻。
“继续。”
高长文一脸崩溃的道:“还继续?”
“诸位好汉,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我堂堂定国公府二公子,也是有底线的!”
蒙面人手中的短刀轻轻一动,紧贴着他的大腿根。
高长文立刻改口。
“等等!”
“院中那盆快死的海棠,花盆底下有五千两。”
“枕头里面还有三千两。”
“衣柜最下面的那件破袍子里,缝了两千两。”
“还有……”
高长文说到这里,脸色痛苦得像是在割肉。
“茅房后面那块松砖里,还有一万两。”
一时间,
巷子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两个护卫听得目瞪口呆。
蒙面人也沉默了一下。
好家伙。
这高长文是真的会藏,东墙、床底、书架、花盆、枕头、衣柜、茅房,狡兔才三窟,你高长文直接藏七个地方!
蒙面人看向高长文,眯着眼问了一句。
“真没了?”
高长文声音哽咽的道。
“真没了。”
“我发誓。”
“再有一两银子,我高长文以后逛青楼只听曲,不点姑娘!”
蒙面人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看来是真没了。”
高长文:“……”
你判断得还挺准。
片刻后。
两个护卫被迫带着两名黑衣人离开,前往定国公府。
高长文则是被其他蒙面人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令高长文感到绝望的是,偌大的朱雀大街,这么久了,居然没有巡逻的锦衣卫和府卫!
这波,钱不会真的没了吧?
片刻后。
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护卫和蒙面人去而复返,他们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钱匣。
蒙面人直接出声问道,“东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轰隆!
这一刻。
高长文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全拿了?”
护卫沉默片刻,回道。
“全拿了。”
高长文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了过去。
“行!”
“看在你兄长高阳的面子上,这次我等就放过你,下次再敢干这种生儿子没腚眼的事,再敢走夜路,定要你手起鸡落。”
蒙面人放了一句狠话,快速离去。
当高长文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时,整个人衣衫凌乱,发髻歪斜,像是被长安的夜风狠狠糟蹋了一遍。
他艰难的抬头,眼眶通红。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当街抢定国公府的人,还只要我的血汗钱,这还有道德吗?还有法律吗?”
“踏马的,畜生啊!”
高长文一脸悲愤。
片刻后。
定国公府。
正堂内灯火通明。
高峰、高天龙、高阳、楚青鸾、上官婉儿等人全都在。
高长文刚一进门,当看到这么多熟悉而又亲切的面孔,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
“祖父!”
“兄长!”
“我被人套麻袋了啊!”
“他们打了我,还抢了我的钱!”
呜呜!
呜呜呜!
高长文抹着眼泪,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高阳几人对视一眼,差点没忍住的笑了。
但都是老戏骨了,片刻后就调整好了情绪。
高峰率先站起身,一脸震怒的道。
“什么?”
“谁敢动我儿?”
“我儿素来只有我能打,其余人谁敢动你?”
高天龙也是勃然大怒。
“反了!”
“我高家的人也敢打?不想活了!”
高阳更是脸色骤沉,出声道。
“长文!”
“你可知谁干的?”
“为兄替你做主!”
嗡!
高长文听闻这些话,大脑一阵嗡鸣,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
感动。
太感动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
爹嫌他不成器。
祖父嫌他丢人。
兄长整日坑他。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
原来大家都是爱他的!
高长文哭着道:“兄长,今夜有一群黑衣人自称黑风寨长安分舵,说他们的少主买了我的题,一道没中。”
“然后他们就套了我的麻袋,还打我。”
“最过分的是,他们不要兄长的钱,也不要定国公府的钱,他们就要我的钱,还逼我说出院中的藏银之处,让我的护卫带着他们回府取钱!”
“爹,祖父,兄长!”
“他们太狂了!”
“他们竟然敢进我定国公府取钱啊!”
高峰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
“什么?”
“竟有此事?”
“查!”
“给老夫查!”
“便是把整个长安翻过来,也要把这群贼人找出来!”
高天龙也是须发皆张,怒声道:“老夫倒要看看,这长安城里还有谁敢动我高天龙的孙儿!”
“来人!”
“给老夫查!”
“从城东查到城西!”
“从青楼查到赌坊!”
“便是掘地三尺,也得给老夫查出黑风寨长安分舵在哪!”
陈胜和吴广也闻言站了出来。
“这帮贼人敢动二公子,我必杀之!”陈胜道。
吴广也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二公子,你大可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往死里查,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两人一脸怒声,转身就走。
只是二人的步子迈得极快,快到就像是再晚一步,就要在正堂里憋死。
高长文望着他们的背影,感动得眼泪汪汪。
“兄长。”
“嗯?”
“我以前误会陈胜吴广了。”
“怎么说?”
高长文望着陈胜吴广的背影,泪水汪汪的道,“他们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但心里有我。”
陈胜和吴广脚步一顿,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然后走得更快了。
再不走,真要绷不住了。
高阳也差点没绷住。
他扶着高长文坐下,沉声道:“长文,区区几千两没了不要紧,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高长文一听这话,不禁哭得更伤心了。
“可兄长……那不是几千两,而是三万八千两啊!”
“没了……全都没了!”
高阳一听,故作震惊的道,“什么?三万八千两?”
“长文,你不是跟为兄说只赚了五千两,还要分为兄三千两吗?怎么变成三万八千两了?”
高长文整个人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高阳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心中顿时涌起无尽愧疚。
“兄长……”
“哎!”
“这都是愚弟的错,是愚弟欺骗了你啊!”
“其实卖题卖的不是五千两,而是三万八千两!”
嘶!
高阳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痛惜。
“竟有这么多?”
高长文眼泪唰的一下又下来了。
“兄长,你打我吧!”
“我不该瞒你!”
“我要是早把钱都给你,就不会被抢了!”
“呜呜呜!”
“我不但钱没了,还被人打了一顿!”
“以后我再也不走夜路了!”
高长文说着,哭得一抽一抽。
高阳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高长文的脑袋,他的动作温柔得让高长文浑身一颤。
“傻弟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高长文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兄长,你不怪我?”
高阳开口道,“长文,为兄怪你做什么?你哪怕真把那三万八千两给了为兄,为兄又岂能要?”
高长文呆呆看着高阳。
高阳的语气越发温和。
“别说三万八千两,便是三十八万两,三百八十万两,又岂能比得过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钱没了,可以再赚。”
“人若伤了,为兄心里才痛。”
轰!
高长文心头狠狠一震。
这一刻。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一股暖流包住了。
兄长!
这就是兄长啊!
长兄如父啊!!!
以前他总觉得兄长坑他,害他,对他没有好心。
可现在他才知道。
兄长心里是有他的!
高长文一把抱住高阳,哭得稀里哗啦。
“哥!”
“你真好!”
高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和。
“一家人,说什么好不好。”
“咳!”
高峰有点没绷住,干咳了一声。
高长文又看向高峰。
“爹!”
“你也真好,我以后不跟你顶嘴了!”
高峰眼眶微红,也拍着他的肩膀。
“傻孩子。”
“你是爹的儿子,爹不疼你疼谁?”
高长文又看向高天龙。
“祖父!”
高天龙满脸慈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孙儿啊。”
“我高家的人,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
“但外人打你,不行。”
高长文哭得更大声。
“祖父!”
高阳、高峰、高天龙三人连连齐齐挥手。
“一家人。”
“一家人。”
“莫说这些见外的话。”
高长文感动得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抱着高阳,眼泪汪汪地道:“兄长。”
“嗯?”
“虽然我今晚没了三万八千两,但我感觉我一点都不亏!”
“因为我得到了你们的爱。”
高阳:“……”
高峰:“……”
高天龙:“……”
楚青鸾和上官婉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高长文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嫂嫂,你笑什么?”
楚青鸾连忙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没什么。”
“只是觉得……太感人了。”
上官婉儿也擦了擦眼角,点头附和道,“对,太感人了!”
高峰也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高天龙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盏,手却在轻微的颤抖。
高长文见状,顿时更加感动。
“原来大家都被我感动哭了。”
一屋子人齐齐沉默。
而此刻。
长安某处暗巷的尽头。
陈胜拿着沉甸甸的钱匣交给锦衣卫的一名校尉,直接道:“这笔钱送去锦衣卫府衙,登记入寒士公帑!”
“是!”
这锦衣卫校尉立刻离去。
吴广在一旁开口道,“我感觉……我们这样挺不是人的。”
陈胜开口道,“我倒觉得挺好的……最起码二公子不至于死在长安的青楼里,还知道了纵然他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也会有歹人敢朝他下手,日后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最起码晚上出门和回府都会更加小心一些。”
一片沉默之后。
陈胜又忍不住的补充道,“好吧,我也觉得挺不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