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被夕阳晒了一整天,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落日余晖移动得很快,从窗子的这头滑到那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合在一起。
像一幅模糊的,只有他们自己看得懂的画。
池越衫抬起头,看着陆星。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窗外的最后一缕夕光,也倒映着他。
她再追着吻过去,动作很轻,更像是在确认一些什么。
刚才只是在化妆间里没有见到陆星,她的心就好像被泡在了水中,酸胀异常。
池越衫摸着陆星的脸,眼神比夕阳还柔和。
“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陆星顿了一下,握住池越衫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知道。”
暮色来得不可阻挡。
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
房间里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帘,像花瓣落在水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一首很慢的歌。
池越衫偏头过去。
睫毛湿湿,沾着泪珠,只隐约看到鸟儿落在窗外的枝头,高声叽喳。
再之后,她看也看不清了。
只有呼吸,一下一下,像从内心最深处漫上来的海浪。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
她的意识跟着那道越来越暗的夕光,一起慢慢往下坠。
傍晚,落日时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风吹过花园,花瓣在暮色中轻轻晃动,沙沙的声响从窗户飘进来,带来阵阵凉爽。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从金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远处湖面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陆星的下巴轻轻抵在池越衫的发顶上。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锁骨,均匀而绵长。
那只素白柔软的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松松地弯着,刚才蜷缩的指节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把爪子搭在暖炉边上。
他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刚好把池越衫的手整个包住。
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陆星能听见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
怀里的池越衫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挑衅了。
她简直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
一定要口出狂言,把人给吊得七上八下,自己又撑不住了,然后就开始装可怜,露出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每次都搞得他像是什么欺男霸女,强抢良家妇女的恶霸一样。
陆星轻轻摩挲着池越衫的头发。
窗外起了一阵很轻的晚风,树冠沙沙作响,满树金黄的叶子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池越衫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陆星在叫她。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水面上漂过来的。
她没有睁眼,只是往陆星怀里又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感觉到有东西落在她眼睛上。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带着怜爱和珍惜。
池越衫半睁开眼睛。
陆星的手正搭在她的后腰上,拇指在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着。
见她睁开了眼睛,陆星停下了亲吻的动作,低声说。
“睡吧。”
池越衫没回答。
她只是用手摸索着找到了陆星的手,握住了他的食指。
倦懒的满足感从她身体的每一处慢慢渗出来,像泡在温泉里,水刚好漫过肩膀。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做这种事这么快乐。”
池越衫眯着眼,贴近了陆星。
“难道我以前就知道了。”陆星慢慢顺着她的头发,等着她缓过来劲儿。
池越衫无声的弯起嘴角。
“洗衣粉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毕竟,我给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于这件事,池越衫觉得列为自己的人生成就之一。
陆星笑了一下,手掌里的那头发柔顺丝滑,让人爱不释手,“你胆子也是够大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池越衫一点都不后悔。
多幸福啊。
仅仅是这样窝在爱人的怀里,就能感受到无限的幸福。
就算是下一秒山呼海啸,世界末日,她也不觉得害怕。
爱真的是魔法。
让人可以甘愿忍受酸楚,痛苦,惆怅。
上瘾啊,上瘾。
池越衫不后悔,她甘心成为囚徒。
......
又过了半小时,两人才从那栋金贵的房子里出来。
池越衫重新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她帮陆星整理好衣领,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像两个下班去买菜的。”
“你真的可以吗?”陆星疑惑的问道。
他本来想着让池越衫直接休息得了,也别跟着他一块儿去了,没想到这人这么......有韧性。
池越衫捏了捏陆星的脸。
“洗衣粉儿,我只是力气没有小金毛大。”
“但我那演出动辄就是一两个小时,而且还得排练,要是论耐力,谁也比不过我。”
她往下瞥了一眼陆星。
“要不是现在还有事,咱们两个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陆星:“......”
看陆星的眼神变得危险,池越衫见好就收。
“这样才比较有趣嘛。”
“走吧。”
陆星叉着腰,看着池越衫有些匆忙的背影,好像生怕他赶上去逮住她似的。
真是......天选挑衅者途径。
等车子再次启动起来,夜风从窗户里灌进来。
池越衫眯起眼,好奇的问道。
“温总的体力好吗?”
噗咳咳咳!
陆星咳嗽了起来。
不是姐妹儿?你就这么生问啊!
“噢噢,不方便回答的话,不回答也可以。”池越衫善解人意的说道。
陆星无语的笑了。
那你倒是别问啊!
“那宋教授呢?”池越衫又开口了。
还问啊!
难道这个就方便回答了吗?!
陆星抿起唇,“我和她没有。”
“......没有?”
池越衫惊呆了。
妈啊。
那么好的机会,宋君竹居然没上?!
真的假的!
“这不对啊。”
池越衫自己身心都舒服了,就有空操心别人的事儿了。
“哪里不对?”陆星瞥了她一眼。
池越衫不假思索的说。
“她当时那么生气,怎么会不上呢,就不怕之后再有人捷足先登啊。”
陆星摇头,“不知豆。”
池越衫拧起眉头,不禁陷入了思考。
“你俩都在泳池里一块儿游泳了,你还把她扛回去了,就真的没发生什么么?”
“你果然在偷看吧!”陆星发现了盲点。
“温总提议的。”池越衫立刻就把队友卖了给分担火力。
陆星无语的笑了一声。
这卖队友也卖的太顺手了吧喂!
池越衫干笑两声,车里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越衫灵光一闪。
“她当时不会正在来例假吧?”
“......啊?”陆星瞪大了眼睛,僵硬的说,“那我带她一起游泳了!”
这会给她身体造成问题吗?
握草!
趁着等绿灯的时间,陆星立刻停下车翻出手机。
在看了一眼备忘录之后,他有些心死了。
还真的是......
陆星抓了抓头发,非常悲伤。
“我的业务能力真的下降了......”
果然是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池越衫一惊。
妈啊大哥!
你千万别为了复健业务能力,再重拾旧业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