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明不知道，李师傅和杨师傅跑出车间后，正在悄悄讨论他。
李师傅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开口：“这家伙成吗？不然，咱明儿去找林大姐说，换个人？”
杨师傅想了想，“咱明晚瞧瞧再说吧......毕竟第一次接触快板，出现意外也正常，说不得明晚这小子就顺当了呢？”
“正常？”李师傅一脸震惊，“是你第一次学打板捏坏了竹板，还是我摔坏了竹板啊？
我看王思明同志百分百就是——快-板-杀-手！”
杨师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老李啊，不要想着已经失去的快板，而要想想未来将会得到什么。
你就说，等表演时他往台上一站，朝咱们看来的目光会不会多吧？”
“多！”李师傅眼睛一亮。
杨师傅嘴角一咧：“这不就是咱打快板的追求吗？沐浴在众人目光之下，享受大家的高声喝彩！
而且啊，说不得因为一棵草，咱的节目会成为联欢会上最受欢迎的呐！”
“对！你说的对！一棵草不仅长得俊，还是厂里的名人儿，敬佩他的人多了去了。
那明晚咱加把劲儿，好好调教调教这小子，我就不信了，有咱俩这老手在，他还能不开窍！”
两人裹了裹棉衣，一边唠着一边往厂门口走去，似乎已经暂时忘了——
一棵草不是不开窍，他是费快板啊。
不过，等他们想起来，也不是没办法克服就是了。
......
时间转眼就来到第二天下午四点。
王思明早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任务，余下的时间就在摸鱼。
偶尔溜达到零件区帮着整理下零件，又或者帮其他同事打个下手，整个人悠哉悠哉的。
这会儿他正端着搪瓷缸吸溜着大白兔牛奶，就见一个小干事匆匆朝他走过来，“王思明同志，张厂长找你，你赶紧去一趟办公楼吧！”
“什么事儿啊？该不会是......”名额下来了吧？
王思明眼睛顿时一亮，谢过小干事，咕咚咕咚把大白兔牛奶一饮而尽，转身就溜了出去。
张厂长原本想着过两天再通知王思明，可又担心这小子年轻没定性，万一因为处对象再反悔，不想去进修了，那他们的谋算可就褶子了。
到时候让他们上哪儿去找个天才的中级技工，给厂子挣脸去？
夜长梦多，不能拿乔了，还是早点落实了好！
就这样，在王思明敲门进来后，张厂长立刻笑道：
“小王啊，事情成了！咱们为你破格申请的名额，上头已经批复同意了，你准备准备，年后就去省城进修去！”
“真的？张厂长你也太能个了！”王思明兴奋得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想到进修半年后他转成了技术员，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就想仰天大笑。
哈哈！老头，看你以后还怎么逼我上进！
张厂长见王思明那高兴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好好好，这小子没反悔就好！
他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担，肩膀挺得更直溜了，朝王思明笑道：
“小王啊，这次省里的进修机会非常难得，不只规模比以往更大，而且能选去进修的都是各厂里尖子中的尖子。你可要好好努力，给咱们厂争口气啊！”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思明，生怕这小子脸上露出抗拒的神情。
要是以往领导这么说，王思明可能口是心非地打打哈哈就算了。
可这次不同啊！
这次他的目标本来就是要在进修班里一枝独秀、独占鳌头，不然咋能有资格转技术员？
于是，他特别诚恳地拍着胸脯保证道：“张厂长，你就放心吧！谢谢你和赵书记帮我申请下这个名额，我铁定拼尽全力在这次进修中取得好成绩！”
“真的？拼尽全力？”张厂长眼中光芒大盛。
王思明眨巴眨巴眼，拼尽全力是不可能的，不然就暴露了他的真实实力。
赶紧含糊道：“张厂长，反正，我争取成绩排个前两名！”
“好！哈哈哈！”张厂长猛地一拍巴掌，满面都是红光，“小王同志，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嗯，记住，记住吧......哈哈，哈哈......”
王思明陪着笑，总觉得此刻的情景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却又想不出到底哪不对。
张厂长又跟王思明聊了几句，就让人离开了。
王思明也不再多想，在回车间的路上，一边慢慢踱着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李师傅和杨师傅在这儿，肯定就听出来了，王思明此时背的正是快板的台词，而且背的那叫一个流利，甚至节奏的点儿都不差。
似乎只差......一副快板儿！
......
“快板儿？这不就有了！”杨师傅吹了一声口哨，心情愉快地把新快板揣进了口袋。
李师傅桀桀怪笑起来，“快板杀手？看你今晚还咋嚣张！”
两人对视一眼，踩着下班的点儿再次来到王思明的车间。
经过昨晚的事儿，王思明还以为今天两位师傅不会来得那么快，没想到从空间拿出的饺子刚吃了一半，两位师傅就到了。
“啥味儿，这么香？哎哟！饺子！”李师傅鼻子嗅了嗅，立刻凑到了王思明端着的饭盒边上。
杨师傅的肚子适时“咕噜”一声叫。
王思明：“......两位师傅，要不吃点儿？猪肉大葱馅的饺子，还热乎着。”
杨师傅摆了摆手：“这哪儿成啊，虽说我们教你快板，也算你半个师傅了，但吃你的饺子，不好不好！”
李师傅擦了一下快流出来的口水，目光从胖嘟嘟的白面饺子上移开，附和道：
“就是就是，就算我们教得再辛苦，那也是该当的，可不能欺负你这小的。”
王思明想起昨晚自己弄坏的两幅竹板，有些不好意思，两位师傅教自己，确实付出良多啊。
反正他不差这点儿吃的，利落地把剩下的半盒饺子递过去。
“先吃点饺子垫垫，饿着肚子排练，效率肯定不高，再说了，等会儿还得麻烦两位师傅教我呢！”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师傅笑眯眯地接过饭盒，杨师傅见状赶紧冲过去，两人伸手抢起饺子来。
几只饺子下肚，杨师傅突然笑看王思明，“小子，别说我们占你便宜啊，今儿就送你一副新板儿，接着！”
快板飞来，王思明接到手里一瞧，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铁——快板？
这是有多不信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