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顾正阳睡在炕梢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王思明一阵无语,没想到这个好三哥心这么大。
顾正阳:???
他要是知道王思明这样腹诽,肯定会在睡梦里踹这个臭弟弟一脚。
亲眼见到爸妈好好的,问题也解决了,能回京城了,我睡得踏实不应该吗?
再说了,我今儿在雪地里走了四个小时,在寒风里骑自行车三个小时,又帮爸妈各种忙活,都累惨了好吧?
就睡着了,咋地吧?
那是不能咋地。随着房间里呼噜声的节奏,王思明那有些伤感的情绪越飘越远,他从空间里薅出两朵棉花塞在耳朵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顾正阳一大早就起床了,还特意出门给王思明买了早饭回来。
拆开包裹的报纸,里面是冒着热气的一捆油条,油条被推过来,“呐,快点吃,等会儿该凉了。”
顾正阳自己却拿着在煤炉子上烤过的玉米饼子啃起来。
王思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狠狠翻了个白眼,“啧啧!顾主任,你工资那么丁点儿,还这么大手大脚,这是想过年让虎头喝西北风啊?
算了算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说着,提了一个大蛇皮袋放在地上,“等会儿你把这带回家去,现在天冷,都放得住。哎哎,你可别说不要啊,这是我给虎头的!”
顾正阳刚想出口拒绝的话只好咽了下去。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弟弟!
他一边啃着饼子,一边顺手敞开了蛇皮袋往里瞧,然后就愣住了。
瞧瞧他都看到了啥?
一捆子带鱼、一大捆海带、两只风干兔子、两只冻鸡、两个大猪肘子、几斤大肥肉、一小袋白面、一小袋大米、几瓶子肉酱、一兜子冻梨,还有估摸着十来包的大白兔奶糖。
“你不过了?!”
他惊得嘴里的饼子都掉下来,着急忙慌地接住,重新塞进嘴里。
“哼!你小瞧谁呢?”王思明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拽起一根油条,大口咬了下去,“我没跟你说过吗?
我现在可是三级工,工资四十五块,平时还有我师父给的补贴,富裕着呢!
当然了,我师父给的钱,我都攒着,可没乱花!”
顾正阳:“.........”行!那就吃你这个狗大户!
他也不吃玉米饼子了,一手抓起一根油条,恶狠狠地咬了下去,随即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王思明嘴角轻轻翘起。
顾正阳离开后,王思明把屋子拾掇了一下,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去宿舍了,唉,师父的宠物小白还等着投喂呢。
......
今儿个来到车间,王思明总觉得似乎少了点儿啥。
踅摸了一圈,才发现是少了两个人——大林哥和牛师傅都没来。
问了小郑才知道,这两人被派去抢修了,去的红旗公社。
小郑笑着挤了挤眼睛,“是面粉厂,眼看要过年了,公社等着磨面呢,磨粉机坏了。小毛病还行,要是轴承抱死,没个两三天都修不好!
不过,这次师傅和大林哥能白面馒头吃个够了......”
“行吧!”本来还寻思着给他们捎点好东西呢,那还是等人回来再说吧。
“哎,对了!”小郑一把搂住王思明的肩膀,“小王,今天下午厂里发年货,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领!
有师哥在,保准不用你排长队!”
师哥?
王思明嘴抽了抽。
自从自己被师父重新安排到三车间跟牛师傅学习,牛师傅就自诩是自己的二师傅,牛师傅的徒弟们也动不动就称呼自己师弟。
就是不知道师父到时知道了,会不会开心,哈哈。
“知不知道发啥年货?”
王思明对年货还是挺感兴趣的,记得“上辈子”听小说,这个年代工人发福利那都是杠杠滴好,好单位发年货那得用架子车去拉。
小郑眉眼带笑:“别的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今年肯定有肉,我有个哥们在采购部,说他们从红星农场那边弄来几十头大肥猪......吸溜~”
“那可是相当不错了......”
王思明又跟小郑聊了几句,就回到工作台,很快沉浸到了修理的世界中。
......
办公楼,赵书记办公室。
张厂长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成了,赶紧打电话吧!”
赵书记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呐,这事就不能好好跟小王说吗?
就小王那思想觉悟怎么可能说不通,我说等我跟他谈一谈,你们却非得用骗的哄的,把人家孩子耍得跟个猴似的。”
张厂长哈哈大笑:“别说我,这可是邝师傅要求的,不关咱的事儿。”
赵书记拨出电话,是接线员接的,这边报了厂名,就挂掉了。
没一会儿,电话就回拨了回来,里面传出邝师傅有点儿焦急的声音:“咋样,臭小子上钩了没?”
“成了!邝师傅您如愿以偿了。”赵书记说道。
“......呼!我就知道,臭小子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那他们啥时候去报到?”
“年后......”
张厂长抢过电话,“邝师傅,我跟小王说的是会破格给他申请一个名额,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再通知他......
嗯,好好好,您就放心吧!”
电话挂断。
张厂长点了一支烟,看向赵书记,“听说这次省城技术进修班规模比以往扩大了一倍,各地区、市县的厂子都会派能力最强的中级技工过去?”
赵书记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唉!是啊!
规模扩大,其他厂的名额都增加了,像辽塬煤机厂,人家就有5个名额,可咱们厂的名额,上级一开始都不想给了,直说再拿不出成绩,后续就把咱的进修名额直接划给其他厂。
谁让这两年一次的省城技术进修班,咱们厂学员已经连续三次掉链子,次次都垫底呢?
这次还是我好说歹说,拍着胸脯保证这次绝对能出成绩,才争来这2+1个破格名额。”
张厂长磕了磕烟灰,眼睛一眯,随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没关系,这次有小王在,我相信咱们厂一定会大翻身!”
“阿嚏!”王思明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看着站在眼前一脸调皮的对象还有工会的一个大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啥?让我上台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