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波对秦树明非常信任。
可以说，他们是亲密无间的老战友。
以前杨建波还在体制内的时候，秦树明主动向他靠拢。后来杨建波因为涉及到一些案件，遭到辽阳当地的反弹，他主动辞职，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后面又将秦树明介绍给成远方。
可以说，杨建波是秦树明的伯乐。
这些年，秦树明也非常尊重杨建波。
杨建波有什么事情请他去办，他都是当成自己的事情处理。
从某种情况来说，秦树明这个人还是讲感情的。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能爬的这么快的原因。
抛开他的个人操守，以及是非观念。他有能力，有手段，还知恩图报…这样的人确实容易成功。
能够在体制内爬到高位的人，大多都有些值得称道的东西。
听着杨建波的话，秦树明叹了口气。
他现在看着杨建波，只感觉虚伪到了极点。
杨建波暗地里依靠着成书记的势力赚钱，赚的盆满钵满。但是，他却对成夫人这个表姐却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
这是毫无底线的背叛。
另外一方面，他要自己帮他做事，每次都给他处理难题。可到头来，这家伙为了个人私利，竟然将我秦树明的老婆介绍给别人。
这还有一丁点做朋友的底线吗？
甚至，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在这个世界上作威作福，坐享荣华富贵？
他应该和我一起走。
应该和我一起进监狱，接受审判。
秦树明笑了笑，说：“杨书记，您当年如果没有辞职。现在至少也是沙正刚那个位置。他的才能可比不上你。”
杨建波听后，倒是不客气。“树明，我们是自己人。我也不谦虚。如果我当初没有去辽阳，而是选择去南方或者其它城市，前途绝不是沙正刚那种孤儿所能比拟的。但是，我现在不后悔，我有今天的成绩，还有你这样的知己，人生已经足矣。”
杨建波说起话来很有感情，他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
秦树明倒是觉得，杨建波这种人要是去了西方那些国家，倒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政客。因为他既有口才，而且擅长搞钱。他换个皮肤，说不定还能去当个什么总统。
只可惜，在国内。还是要以干实事为主，要出实际成绩实际政绩。
像杨建波那种，他当官的时候，也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高级推销员，他当时倒是卖力引进项目，也给当地带去了一些发展。但每一个项目，他都要抽成，就跟业务员似的。另外，他每卖出去一笔土地，每拆分掉一个国企，他都要收钱。
这种搞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既不负国家，也不负自己。
但事实上，他肯定是负了国家和老百姓的。
辽阳因为他，确确实实被耽误了发展。
甚至留下了很多至今都没有痊愈的伤痕。
杨建波辞职的时候，很多人都放鞭炮的。
秦树明没有接杨建波的话，倒是很关心的问道：“杨书记，您对新来的沙省长很熟悉吗？”
“熟悉，何止是熟悉。小时候还打过架。周锡你知道吧？现在在辽北的那位。周锡他爹，收养了沙正刚，还有吴同新…毛群峰，现在都是大官了。周锡他爹周烈当年打仗很猛，沙正刚这些人的父亲和他是一个部队的，当年那场在外面的战斗，打的很惨烈。他们一起守一个山头，他们那个时候约定好了，谁活着，就帮忙照顾一家老小。最后是守住了山头，但那帮人，也就留下了周烈。据说还是被沙正刚还是吴同新他爹压在身下，才捡回的一条性命。”
杨建波说到这儿：“我很不喜欢周烈那头倔驴，但说真的，他确实是战斗英雄。而且，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真男人。不过，他当年让周锡娶成心瑜，确确实实是想攀高枝，确确实实是想解决他的工作。”
听杨建波讲起这些事情。
秦树明心里和夏之涛那番话进行印证。这么一算，那确实老子英雄儿好汉，苏希的亲爷爷是战斗英雄，重情重义好汉子。苏希也有这方面的特质。
怪不得吴同新那么照顾苏希，怪不得沙正刚到西河来，成书记会那么紧张。
秦树明越想越觉得后怕，他越发坚定的认为成远方让自己和苏希对着干，是想让自己当炮灰。因为即便赢了，也免不得被清算。
狠啊！
好狠的手段啊！
怪不得人家说肉食者鄙，就是这个意思。
秦树明不动声色。
他知道现在两人的对话，正在进行留存。并且，同步在境外的网站进行直播…这是秦树明的两手准备。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即便自己留存的这一份被人拿走，境外网站直播的备份会永远的留下来。
他的账号没有粉丝，观看量几乎不会有。但只要到时候他说出去，这个东西就会成为呈堂证供。
所以，他有的是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杨书记。我这次来找你，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想找你帮忙的。”
秦树明终于对杨建波进入到正式流程。
杨建波一愣，随后笑着说道：“秦省长，你这么大的领导，还有什么需要我这个一介草民来帮忙吗？不过，咱们是朋友，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说话。”
秦树明说：“杨书记。您可不是一介草民。咱们都是自己人，咱们都清楚，成书记的家，你至少能当一半。这些年，西河省的干部人事，你暗地里没少插手。西河的很多重点项目，您也没少居中调节。尤其是周开甲的广汉集团，没有您，他们凭什么做的这么大？蹿升的这么快？只不过，您比较高明，做的很英明。大家都知道高汉青搞了西山帮大发横财，都知道杨志奇卖官鬻爵毫无底线。实际上，您才是大BOSS。”
大家都是自己人。
杨建波在秦树明面前没想假装。他笑了笑，说：“老秦，你就别捧我了。说吧，是不是正隆集团遇到了麻烦？现在手里的资金流动不够？我也听王雪说了，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我让周开甲给你拿点钱，你去买套房子哄哄她。女人不经哄。”
秦树明淡淡一笑：“不用了，我已经解决好王雪的问题了。”
“解决好了，那就好。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头和。”说到这儿，杨建波挑了挑眉毛：“我这里有点好药，你等下带点回去。确确实实功效很强，女人嘛，喂饱了，就什么都好说。”
秦树明没有接话。而是说：“杨书记，我来找你，不是想谈这些问题。而是想谈我自己的问题，我出事了！”
杨建波微微一愣，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这个肢体动作非常明显，他就是想划清界限。
秦树明尽收眼底，他不意外。
夫妻都是同林鸟，更何况这个卑鄙小人。
杨建波表情有些夸张，他惊讶的问道：“出什么事了，老秦？你应该找成书记商量呀。在西河，还有成书记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秦树明淡定的说道：“苏希端了我的监听支队。这个支队就是成书记要我成立的，他要监听所有省内的高级干部，还有重要人士，以及到西河渝州调研考察的领导。他要知道这些人的动态。当初，我搞掉谭强他们就是用的这一套。”
“但是现在，苏希端了这个东西。他手里有了我的证据。我赶紧向成书记汇报了，成书记要我去省纪委自首。但我不想自首，我认为还能抢救。杨书记，你和成夫人的关系好，你帮我和成夫人说了一说，让她做一做成书记的思想工作。”
秦树明抛出他的‘提议’。
杨建波脑袋里转了半圈。他赶紧说道：“树明，这不是小事。而且，你也知道成夫人对成书记没有那么大的建议权。我觉得，既然成书记安排你去自首，你就去呗。事情还算可控。真要落到苏希手里，那就完蛋了。我看，你顶多是纪律处分。”
哼！
秦树明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纪律处分，说的轻巧。
秦树明继续说道：“杨书记，还是请您帮忙说一下。万一可以呢？这是我最后的依靠了。”
听着秦树明的话。
杨建波低头叹了口气，他然后站起身。他故意转过身去，他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大概是3分钟后，他对秦树明说，我去打个电话。
秦树明表情平静。
杨建波走到一侧，他刚才是给成远方发的短信，他告诉成远方秦树明在自己这里。成远方竟然很快就回复了：我知道。我想听听他找你做什么？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成远方也不例外。
于是，杨建波走到另外一边，他假装给成夫人打电话，实际上是打给成远方。
大概是3分钟后，杨建波回来了。
他将自己的钱包顺势放在桌上。
秦树明看了一眼。
作为一名老警察，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
很好。
秦树明还怕事情不够大呢。
他故意装作紧张的询问：“杨书记，成夫人怎么说？”
杨建波很为难，他说：“老秦，我们俩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刚才和成夫人说了，表达了你的意思。成夫人说，她会和成书记说。但是，不保证能够影响到成书记的决定。你也知道，成书记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说句心里话，你确实应该听成书记的，主动去省纪委。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咱们手里。成书记那边也好帮你解决麻烦。真要是落到苏希手里，你就完蛋了！”
杨建波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感觉。
但他显然是说给成远方听的。
秦树明说：“杨书记。我和您是自己人，我不说假话。我如果去省纪委，那肯定是死路一条，我知道我身上有多少东西，我也知道自己经不起查。我还是希望，你和成夫人多讲点好话。你和成夫人的关系，我是知道的。你一定能影响到成夫人，我刚才说你能当成书记一半家，其实还是低估了你。你能当成家的大部分家。”
秦树明这话一出。
杨建波顿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做贼心虚。
而电话那头的成远方也是顿时一咯噔。
就在这时，秦树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器。他说：“杨书记。成书记让我监听很多人，我也监听了你。我听到了你和成夫人之间的对话，可以说不堪入耳。但我一直保护你，我一直没有将他交给成书记。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威胁你，只是想要一条活路。来，我摁下播放键，你听听…你们的爱情。”
秦树明瞬间摁下播放键。
杨建波想要阻止都来不及，瞬间他面如土色。
他想要快速的将钱包拿起来，却发现秦树明伸出手已经将钱包拨过来，并且将录音器放在上面…杨建波无法行动。
录音器里不堪入耳的声音已经传来。
长达3分钟。
秦树明此刻很开心，他有一种报复的爽感。
而杨建波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他很清楚，成书记一定会弄死他。
这就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代价，他做人首鼠两端，时刻背刺朋友。这一次，他终于背刺到了自己。
他如果没有拨打成远方的电话，这件事情还不会这么快速而且直接的暴露。
“杨书记。其实，我不仅有监听内容。我昨天晚上还拍下了一些视频。你和王雪、成夫人还有另外一个人男人打完麻将后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吧？”
秦树明淡淡的说道，他的威胁已经达到极点：“这些年，你帮成家赚了那么多钱，你赚的钱还给了很多给成书记的儿子。人家把你当管家，你却侵门踏户，确实不是好东西呀。”
“所以现在，我要的并不多。杨书记，利用你的影响力，去找成夫人谈，去吹她的枕边风，再让她去吹成书记的枕边风。”
“我想要一条活路。这条路只有你能给。”
秦树明开诚布公。
而就在此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秦树明压着的钱包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