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倩一直没有插话。
她先让各族把想法全说出来。
有人想关，是怕外面出事。
有人不想关，是里面有自己的人和东西。
也有人两头都想保，只是不愿先拿本族的家底出来。
等争声稍微压下去，她才把新册放到守责阵旁边。
“门不关。”
敖震岳立刻问道：“你一个人定？”
“不是我一个人定。”
丁倩指了指阵盘。
“谁要门继续开，谁往里押东西。人族已经押了姜成、战皇、铁山、楚焰、许川，还押着姜轩在这里控阵。”
“虚渊会刚押了全部追线灰钉。”
“其他族想等结果，自己不担代价，不行。”
裂牙问道：“怎么押？”
“别押名字。”
“押你们真能拿出来的东西。”
“龙族稳井壁，兽人族扛地基，精灵族保通道生命，天神族负责判断门什么时候会塌，玄冥冰宫封住外泄，蛊族查所有带回来的东西，虚渊会继续定位牢房。”
“谁不愿意，可以退出。”
“退出以后，门后的本族物品也别先抢。”
敖震岳问道：“人族拿什么保证，不会先把七族的东西带走？”
丁倩翻开记录本。
“所有出入都由战史钟域记。”
“姜成进去以前，我已经下了命令：不碰七族的门。”
“还不够的话，各族各派一个人到井口监督。”
青栖说道：“精灵族只能撑一刻钟。”
“那就一刻钟。”
丁倩看向所有人。
“时间到了，里面还没回来，再重新投一次。”
“每一刻钟，谁愿意继续押，谁自己说。”
这个办法没有让所有人满意。
至少把账摆明了。
敖峥先把镇海龙玺放到井边。
“龙族压井壁。”
石牙跟着把万兽骨碑立到另一侧。
“兽人族扛下面。”
叶晴绪抽出圣林密核一半主根，接到守责阵。天启明把星命镜碎片铺在井口，星荼语用玄冥冰心封住外泄寒口。
蛊主最后打开木匣。
蛊王没有进去。
它吐出七只小蛊，分别趴到七族力量的连接处。哪一边混进第八印，小蛊会先死。
乌桑还想说白蛊的事。
蛊主只回了一句。
“先把外面看住。”
七族力量重新接齐。
井口没有扩大。
却稳了下来。
丁倩通过阵牌告诉里面。
“给你们一刻钟。”
“外面所有族，都押东西了。”
铁山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听着挺感人。”
“让他们再撑一会儿，里头这破门刚要闹妖。”
话刚说完，守责阵中间突然多出一笔。
还是那个没写完的“席”字。
第一席并没有放弃。
它开始借外面七族刚接进来的力量，继续补最后一竖。
……
最后一竖刚冒头，井口七只小蛊同时抬起身体。
龙族那只先变黑。
蛊主马上喊道：“镇海龙玺那边有东西进来！”
敖峥没有收龙玺。
他把手掌按到玺面，祖血顺着井壁往下压。混进来的第八印本来想借龙族力量去补那个“席”字，被祖血顶回一半。
敖震岳说道：“收回来！”
“现在收，井壁先塌。”
“第八印已经接上龙玺了。”
“所以才得在这断。”
敖峥让敖铮河帮忙稳住后方，自己沿着那道异常往里查。镇海龙玺不是第一次被抢认主，他知道该找哪里。
龙玺最里面多了一句话。
“祖龙遗地归回龙族。”
这句话本身没错。
问题是后面还跟着半句。
“由第八席赐还。”
敖峥没有毁掉前半句，只把后面四个字硬生生刮了。
“龙族的东西，不用谁赐。”
井口那只变黑的小蛊重新活了。
第一道借力断开。
兽人族那边紧跟着出问题。
万兽骨碑里面的战死者同时发出低鸣。第一席没有写条件，而是把那副战祖遗骨直接压进了骨碑。
骨碑猛地往井里倾。
石牙和裂牙一左一右把它抱住。
骨烈站在后面喊道：“先松开！这是战祖遗骨自己在召碑！”
石牙回了一句：“谁知道是战祖叫，还是第一席拿骨头晃咱们？”
万兽骨碑越来越重。
石牙两只脚都陷进地面，还是没撒手。
裂牙让兽人族所有负责撤离的人往后退，只留真正背过骨碑的几个人上前。人一多，碑里的战意反而更乱；人少下来，骨碑内部那道外来的召唤慢慢露出位置。
藏在战祖胸骨后面。
石牙腾出一只手，一拳砸在碑面。
“祖宗真要叫我，等门开了当面叫。”
“隔着门勾勾手，俺不去。”
那块假胸骨被震出来，落地以后变成一小片门皮。火漓扑上去烧掉，兽人族这边也稳住。
精灵族的问题最麻烦。
圣林主根接着通道，第一席没往里塞东西，反而把门后那些牢房的伤势全送了过来。
叶晴绪身边的治疗根须一根根变红。
井下每个囚犯的旧伤、饥饿和衰弱，都在往圣林密核里压。
青栖马上要求断根。
“再接下去，副区真要枯。”
叶晴绪没有硬撑全部。
她先把普通伤势分到圣林副根，只保留牢房和通道的生命联系。那些几百年的旧伤不再由密核吞，转交给外面已经准备好的治疗队。
“能治的治。”
“不能现在治的，先记下来。”
“圣林负责救人，不负责替第一席吞账。”
主根颜色慢慢恢复。
天神族那边，星命镜碎片同时出现四个倒计时。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三天。
二十五天。
几名老者各认一个，争得谁也不让。天衡却把前三个全部划掉，只留下二十五天。
天启明问道：“理由？”
“前三个是给我们选的。”
“最后一个才是守裂之门真正开启的时间。”
“第一席想让天神族自己挑一个最怕的结果，然后按那个结果行动。”
天衡把四组推演拆开，发现前三组都少了一个条件。
一刻钟的结果，没有算七族继续押东西。
半个时辰的结果，没有算姜成能破记录。
三天的结果，干脆把守责阵当成原来的主防阵。
只有二十五天那条，所有条件都在。
“短的都是吓人的。”
“真正的大门还没开。”
天神族停止乱调力量，只负责报井口承受上限。
玄冥冰宫那边，苏玄霜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次不只喊星荼语。
还说出了寒钧长老年轻时犯过的一件事。那件事只有冰宫少数人知道，寒钧长老当场就要把玄冥冰心往第六扇门接。
星荼语把冰心按住。
“知道旧事，不代表人完整。”
寒钧长老说道：“你每次都说不完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说一件第一席不知道的。”
“怎么证明第一席不知道？”
星荼语拿出一块普通冰牌。
“苏宫主离开前，给冰宫留过一道私令。没有写进任何记录，也没对外说。”
她把冰牌贴到井口。
“让她说私令最后四个字。”
井里那道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