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假姜成转身一刀。
铁山早有准备，拳套横在胸前。
刀锋压下来，他整个人往后滑了三丈，鞋底在白石上磨出两道长印。
“劲也是真的。”
战皇没有上前硬拼。
他站在侧面看了几次交手，很快发现了问题。
假姜成每一招都准，甚至比平时更规整，可动作之间总有一个很短的停顿。
“它只能用做过的招。”
铁山从地上起来：“那还不好办？大哥整点没用过的。”
第一席在门后说道：“姜成所有战斗，我都记过。”
“你记的是结果。”许川突然接了一句，“不是他当时咋想的。”
第一席没有回。
许川继续说道：“你把每场仗都拆成动作，以为动作拼全就是人。可同样一刀，今天为杀人，明天为救人，能一样吗？”
假姜成已经再次冲来。
它先用镰刀逼姜成后退，随后左手压向墙面。走廊里的线被一起带动，十几道旧记录从墙里飞出，往姜成身上缠。
这一套姜成以前用过。
在边界那次，他借阵墙反压过渊殇分身。
假姜成照搬得一点不差。
姜成却没有挡。
死神镰刀直接松手。
铁山看得一愣：“刀不要了？”
镰刀落地以前，姜成已经贴到假姜成身前，一拳砸在对方胸口。
这一下没有任何功法。
也没有用源核。
就是一拳。
假姜成的记录里没有这一招，身体停了半拍。姜成抓住它衣领，肩膀往前一撞，又把人撞回第十二扇门。
铁山在后面喊了一句：“这招我熟！”
“街头打架都这么干！”
假姜成刚要抬刀，楚焰已经换到它身后。刀刃贴着门边划过，没有砍身体，专切那些从门里接出来的记录线。
第一根线断开，假姜成左手那套借墙的动作马上散了。
第二根线断开，它手里的镰刀少了一截。
第三根刚露出来，战皇已经报出位置。
“右肩后面。”
楚焰又是一刀。
假姜成身上的力量掉了一块，却没停。它抬脚踢开姜成，反手抓住第十二扇门，想把最后一竖强行补完。
门上的字已经变成了：
“于今日，接任第八席丨”
最后一笔歪着挂在旁边，只差合进去。
柳照在牢房里喊道：“它缺见证！那些囚犯的线一接过来，字就成了！”
无迹的灰钉已经挡不住全部细线。
岳鹤、宁舟他们虽然被送出去一部分，剩下牢房里还有很多记忆和旧记录。第一席把这些东西全往第十二门拖，连柳照这边也没放过。
无迹看向柳照。
“你替它整理过牢房，知道怎么停？”
“知道。”
“说。”
“把见证改了。”
“怎么改？”
柳照把手里的薄册撕下一页，按在门口。
“他们要写姜成接任第八席，那咱们就写姜成为什么进来。事情一样，前后不一样，结果就立不住。”
许川马上接过去。
他进门之前，丁倩给过一支记录笔。笔里存着战史钟域的一点力量，本来是怕里面改掉众人的经历，现在正好用上。
许川把纸铺在地上。
“姜成进入门后，为救虚渊会被困之人。”
第一句写下，走廊外传来一声钟响。
紫宸在井口接到了记录。
战史钟域顺着守责阵压进来，把这句话钉在原地。
第一席说道：“他确实来到第十二席前。”
许川回道：“来到跟接任，是两回事。”
无迹也拿出虚渊会旧册。
“无迹进入门后，为带回本会失踪暗线。”
“铁山、战皇、楚焰进入门后，为护送姜成和许川。”
“许川进入门后，为补回自己留在联合体的阵口。”
一条条记录补上以后，牢房里的细线不再只往第十二门去。它们开始分流，一部分回到真正对应的人身上。
假姜成抬起镰刀，直接斩向许川。
姜成比它更快。
落在地上的死神镰刀突然飞回手中，从侧面挡住这一击。两把刀贴在一起，噬湮之炎沿着刀背烧过去。
假姜成也放出同样的火。
两股力量撞在门前，谁也没压住谁。
第一席又开口。
“他有你的源核记录。”
“你烧不掉他。”
姜成没有继续烧。
他突然收刀，任由假姜成的刀往前落。刀锋快碰到肩膀时，铁山从旁边一拳砸过来，把假姜成连人带刀打偏。
铁山甩了甩手。
“单挑是吧？”
“谁答应你单挑了？”
战皇跟着上前，战骸铠撞住假姜成右侧。楚焰专切连接，无迹用灰钉封退路，许川和柳照继续补真正的过程。
假姜成有姜成过去的记录。
可它没有这些人现在的配合。
它能算到姜成下一刀，却算不到铁山会从哪边插手；能照着过去挡楚焰，却不知道战皇刚刚踏入超圣初期以后，破妄之眼已经能多看半步。
假姜成连退几次，身体被重新压回门里。
姜成最后一刀没有砍它。
刀锋落在那句记录上。
缺最后一竖的“席”字从中间断开。
第一席说道：“字毁了，还能重写。”
“那就再毁。”
姜成刀锋继续往下。
整句话被切成三段。
“姜成进入门后”还在。
“于今日”也在。
只有“接任第八席”掉进门缝，被噬湮之炎烧成灰。
假姜成身上的衣服先散，随后是镰刀和身体。它没有流血，碎下来的全是写过的纸。
铁山弯腰捡了一张。
上面记的是姜成很早以前的一次战斗，前半段写得挺全，到了最后只剩一句“姜成胜”。
“这玩意就靠这些纸拼的？”
许川点头。
铁山把纸揉了。
“难怪打得规矩。”
“挨揍都没啥人味。”
第十二扇门没有消失。
里面那把座位还在，只是椅背上裂开了一条缝。第一席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你们能改一段。”
“改不了所有人。”
走廊顶上的旧灯同时亮起。
不只第十二扇门。
更深处又出现一排新的门。
每扇门上都带着不同种族的标记。
龙、兽骨、树根、残镜、冰纹、蛊卵、灰钉。
铁山看了一圈。
“乖乖。”
“这老小子给七族也都备上房了。”
无迹翻开柳照的薄册，后面原本空白的几页开始自己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