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有什么用呢?反正对这里的其他人左右对比,总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好。
爱可以,不爱也可以,可是到最后白栀成了什么样子呢?
“爱不爱先放一边,解小姐难受,那才是真的。”
黎簇就看着里面的白栀,仿佛自己回到了差一点被吴邪丢到的那一刻。
“我只是委屈,恨海情天里夹杂着铺天盖地装不下的委屈,解小姐不一样。”
白栀装的是能够淹死一个人的悲伤。
【那么漂亮的衣服,那么漂亮的首饰,那么漂亮的姑娘,最后谁都没有见到白栀。
至少那些去解家吊唁的人,没有见到她。
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白栀病了,她起不来了。
(小宝不急,我带了人过来,让她缩骨化妆,易容易发。等一会儿我去送,你在家,做好准备)
黑瞎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送一送解雨辰。
(我和花儿爷相识多年,小小姐没去送他,我怎么能够不去呢?而且没有我,小小姐也不放心)
黑瞎子最终还是去了,他看着解雨辰的那块墓碑,他就在想,解雨辰临死前会想什么。
(老张,你说花儿爷会想小小姐吗?他想过小小姐现在的样子吗?)
张启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回了新月饭店。
(族长)
张启灵摇了摇头,越过张日山,回了自己的房间。
解雨辰死了,白栀看起来也离死不远了。
白栀一直在病昏昏沉沉的,这不是她的错,但是府里的气氛却越发紧张。
(小小姐,我们吃口饭好不好)
白栀昏睡了,她不是不想吃饭,她想的,但是她一直在哭,哭久了就会累,累了只能睡觉,然后一边睡觉一边哭。
这种方式一点儿都不好,太伤精力,太伤身体,于是睡觉的时间渐渐拉长,就错过了吃饭的时间,错过吃饭的时间还一直哭,然后一直哭,一直睡,恶性循环。
白栀病了,没有办法,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没有。
但是没有关系,所有人都不怪她。】
“我以前总在想,如果没有我,你们两个会不会很幸福,小小姐会不会一直觉得自己很好,我现在才觉得,有我挺好的。”
要是没有黑瞎子,白栀的情绪没有被人接住,那么结局都会一样吧。
解雨辰嘴唇苍白,费力的睁开眼睛,将手伸出床外,落到了黑瞎子的手上。
“真好,我没害了栀子。”
他爱了白栀,也对白栀有欲望,那种欲望是想白栀爱他一点,再爱他一点,甚至想独占她。
可是黑瞎子守的又太紧,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独占白栀。
最重要的是,黑瞎子他自己在白栀面前露了馅。
如果不是当时怕白栀为难,解雨辰可能也没有那么快决定放黑瞎子进门。
真幸运呀,差一点他就让他的爱人像屏幕里的那个姑娘一样,落到苦海里。
【白栀活不下去了,黑瞎子开始着急。
(小小姐,瞎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去吴邪的那佐宅子玩,就是我们抢到的那座宅子)
白栀觉得这世间真苦。
嘴里是苦的,眼睛是苦的,耳朵里听到的东西是苦的,空气里也飘着苦涩的味道。
可是她不敢死,她也不能死。
爱人朋友,没有谁能真正的陪她走完这一生,除了她自己。
她可以自杀,但不可以将自己自杀的罪名,安在别人的身上。
白栀喝了药,有了力气,告诉黑瞎子自己要离开这个地方,黑瞎子心中一喜。
他知道,白栀不会死了。
(花花,我出去玩了,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张海客他们谁都没有走,只是夜里不再住在解家而已。
见到这一幕,一群人在后面手指微动,不知道是该去扶她还是该站在原地。
白栀跌跌撞撞的要离开这片死地,黑瞎子看见张启灵和解青月想要跟上的步伐,缓缓摇头。
(小宝别去,这是他们的事情,瞎子有分寸)
张海客抓着解青月的手,张启灵上前将解青月抱进怀里。
(哥在)
两个人都很悲伤,抱在一起将脸埋的,外人看不见一丝一毫。
张日山赶紧联系自己的伙计,他们销毁白栀和黑瞎子今天在外的所有影像,并且今天他们两个人在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用上报,而解家这边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白栀在解雨辰死后第一次出去,不管黑瞎子怎么劝,对于白栀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毕竟,所有人都想白栀忘记她爱人的死。
毁了最好,毁了以后想起来,记忆也是淡的。
白栀站在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明明车来车往,人潮涌动,可是她好像和他们不在同一片时空当中。
黑瞎子慢慢上前,拉着白栀的手,十指紧扣,带着她穿过车子,穿过人群,进入一片烟火浓郁的地方。
(小小姐,来尝尝这个。这个呀,在咱们京城可是只有这个地方才有,毕竟大多数人吃烤肠都不蘸辣椒)
这个小店是黑瞎子的,所以这里卖烤肠会配辣椒面。
这种吃法云贵川常见,可是在京城,那可真是实打实的少见。
只是因为白栀爱吃,所以这里有。
黑瞎子也不是把整根烤肠塞在白栀的手里,而是拉着白栀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拿手把烤肠掰开,递到白栀的嘴边。
白栀张开嘴咬了一口,呛到了自己,呛着呛着就哭了起来,黑瞎子也不安慰,只是一味地喂食。
等到白栀吃完,又哭了一场,黑瞎子又拉着白栀去买喝的。
两个人举着超大杯的饮料,慢慢的逛着。
白栀也不知道都去了什么地方,只是黑瞎子递到她嘴边,她就吃上。
最后,太阳落下,月亮升起,黑瞎子带着白栀走到了一处拉面馆面前。
那招牌的投影映在地上,其实挺漂亮的,只是好像没有吸引到很多人。
黑瞎子看着白栀盯着地上的东西,轻笑出声。
(小小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就这样,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安静的书房里拽出来,把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这形形色色的人塞进了我的世界里。现在我也这么做,我也带着你重新走进这片世界)
白栀摸着有些圆的肚子,努力的睁大眼睛,希望让自己显得更加无辜一点儿,哪怕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是这次没有死气。
她想起了她当时拉着黑瞎子的手,站在这个投影里说(我就喜欢这样子的东西,可好看了,闺蜜还质疑我,哼~没品)
尽管她依然喜欢,可是却找不出当时的快乐了。
(我饿了~)
白栀说完,眼泪掉的更多了,整个人也更加委屈。
别人都在用一种谴责以及警惕的眼神盯着黑瞎子。
黑瞎子也不生气,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白栀的小肚子。
那裙子过于宽松,白栀这些天又瘦了许多,显不出来,这一摸就发现白栀的小肚子溜圆。
很好,其他人更加误会了。
(果然,男人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娶着媳妇,哪怕是一个饿着自己妻儿的男人)】
王胖子听见了,也不知怎么着,笑了出来。
“果然,不管黑爷怎么样,光看他的体型面相以及气质,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辛辛苦苦安慰了白栀一天,结果白栀挺着溜圆的小肚子,低着头说句话,落两滴眼泪,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谴责黑瞎子,包括陌生人。
吴邪那叫一个开心,只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
“师傅,怎么样?就你还说我不是个好东西。
你都能教出这么不是个好东西的我来,你能是什么好东西?瞅瞅,做好事也'遭雷劈'了吧。”
黑瞎子拿掉解雨辰身上的仪器,挑了个不大不小的扔向吴邪。
张起灵想了想,最后任由两人玩闹。
又不会死,又不会哭,打一架就打一架吧。
反正看过白栀之后,他觉得没有必要那么为难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霍秀秀心里始终提着一口气,“行吗?我看白栀姐姐也不是那种能够一边悲伤一边开心的人。她都这样沉溺于苦海当中了,真能游出来吗?”
“怕什么,瞎子不是还在吗?她自己游不出来,瞎子总是能把她托举出来的。”
这振奋人心的话,张起灵打眼一望,却是对上了尹南风面带迟疑的表情。
本以为会是战友,结果发现不是,尹南风纯粹就是在劝人。
“会的,瞎子不会放弃白栀的。”
黑眼镜摸了摸双腿,“难得老张今天说了句好话,没有污蔑瞎子。尽管瞎子我不想救找死的人,但是总有一些人是不一样的。”
比如那些,曾经为了他也找死过的人。
【白栀再一次被黑瞎子领回了解家,可是这一次她感觉好像好了很多。
不会再哭泣,不会再一味的悲伤。
张启灵也住了回来,张海客还是没有走,苏万也在担心。
到了晚上,白栀一个人睡觉,过了许久,解青月不放心,还是出了房门,准备去看白栀。
结果刚进解雨辰他们那个小院,张启灵就从拐角处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没是,挺好的,瞎子陪着呢)
(哥,我还是要看一眼才行,妈妈不像咱们,好的快,我也不放心)
结果等走到白栀的门前,进了屋子,往旁边一瞅,就发现白栀没有在床上睡,而是在一把摇椅里。
黑瞎子躺在最下面,抱着白栀,白栀的身上罩着一件裘衣,那是解雨辰的。
解青月停住脚步,没有再靠近,因为她看见白栀睡觉也没有很安稳。
她虽然没有流泪,但却一直在抽泣,样子好像有谁欺负了她。
(好了,小小姐不怕不怕,是不是床头婆破了教育我们小小姐了?没事的,学不会也没有关系,小小姐还早着长大呢,床头婆婆可以慢慢教我们,对不对?)
黑瞎子轻轻拍着白栀的后背,看着白栀蜷缩在自己身前,捡着一些说了白栀不会很伤心的话安慰她。
一会儿,白栀不再抽泣,睡沉了。
黑瞎子对着解青月挥了挥手,解青月点点头,走了,这一次,她如释重负。
(瞎子给小小姐讲一个故事吧。从前,在漂亮的幽灵森林里,有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公主,她最喜欢一种白色的花朵,它开的肆意热烈,香气浓郁,因为那是她出生时就盛开的花,也因此她也被叫做栀子公主……)
白纸伴着黑瞎子的声音,时不时的吸吸鼻子,但是能看出来,她的眉头不再紧锁,拳头不在颈部,她的身体开始舒展。】
“瞎子,你会照顾好她的,对吗?”
黑瞎子将解雨辰的手掰开,扔回到床上,“你说呢?”
苏万看着黑瞎子和白栀每天晚上都这样度过,渐渐的黑瞎子从在摇椅里抱着白栀睡,转移到了在罗汉床上抱着白栀睡,最后又到了白栀的床上。
这一切流程就好像当初白栀入侵黑瞎子的房间一样。
“爱情真美好。”
杨好看见白栀哭成那个样子,听见苏万这话,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苏万喜欢那个姑娘,更惨的是那姑娘死了。
为了不让苏万传承一些他师傅师娘的优良传统,杨好决定给苏万重重一击。
“想什么呢?你师娘很明显对你师傅目前来说没有爱情。至于对花儿爷,爱情也不多。只不过那是她养的孩子,所以哭的才那么厉害,你冷静一点,别什么都往爱情上扣。”
黎簇莫名其妙挨了杨好一脚,但是见苏万那心向往之的表情,黎簇被吓的呛了一口气,一边打嗝一边劝。
“我希望你能明白,爱情很美好,但问题是爱情留下来的残骸不美好呀,你看看你师娘,折腾的命都快没了。
至于你师傅,一头拴不住的野狼,也变成了德牧。
所以那东西是毒药,不要乱碰。”
他目前不想失去好兄弟,所以用不着好兄弟留下给他的遗嘱,然后跟随爱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