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
闺蜜拉着赢月儿的手,上下打量她的脸:“谁能把你气成这样?”
赢月儿没吭声。
手机还躺在地毯上,屏幕亮着,但通话断了。
旁边一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弯腰捡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空白号码,没有姓名。
他把手机递过去,顺便踩了一脚话题:“月儿,谁敢惹你不痛快?叫他过来,我们帮你收拾。”
另一个戴名表的男人跟着凑上前,下巴抬得老高:“李少是我们大哥,他虽然暂时不在京都,但有我们在,该替你出头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李少。
真名李腾。
京都李家的独子,赢月儿名义上的未婚夫。
这个名字在京都的上层圈子里,比任何势力都好使。
年不到三十,就已到了武神,修行速度快到让整个大夏修行界侧目。
更要命的是,羽化洞天的一位真仙亲自出面,收他做了真传弟子,足够让京都所有三代四代,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大哥。
在场十几个人,从穿着到气质,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层圈子,但站在李腾的光环面前,全是跟班。
赢月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间还在跳动。
那个混蛋的声音还在听筒里残留着,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散漫劲儿。
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赢月儿的指甲掐在手机边框上,嘴唇抿了一条线:“那就拜托你们了!”
她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想通了?”
赵毅的声音传出来,懒洋洋的。
赢月儿压着嗓子,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赵先生,既然你来了京都,那就见一面吧。”
她报了会所的地址。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赢月儿的笑收了个干净。
半小时后。
会所大堂外的停车场,响起一声关车门的闷响。
赵毅从出租车上下来,冯岳跟在后面付了车钱。
两人站在会所门口。
赵毅抬头扫了一眼。
六层的独栋建筑,外墙用整块的汉白玉砌成,檐角挂着仿古铜铃,大门是两扇三米高的紫铜雕花门,门把手上镶着拇指大的翡翠。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耳朵里塞着通讯器,腰板挺得笔直。
冯岳扫了一圈,压低嗓门:“这地方不简单,京都能开在二环内的私人会所,背后至少有三个以上的顶级家族撑着。”
赵毅没应声,直接迈上台阶。
保安伸手拦住。
“请出示邀请函。”
赵毅偏了偏头:“赢月儿叫我来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运动鞋配休闲裤,外套拉链没拉,站在这扇紫铜大门前面,跟刚从网吧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保安的手没挪开。
等到里面传来确认的消息,才侧身让开了路。
推门进去。
脚踩在波斯手工地毯上,水晶吊灯的光打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
取餐台上摆满了各色食物,澳洲龙虾的壳被掰开,鱼子酱装在银碟里,年份红酒的瓶身上贴着法文标签,最便宜的一瓶,零售价七位数起。
十几个人散坐在大厅各处。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每个人身上的行头加起来,够普通人干一辈子。
赵毅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扫了过来。
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重视,是打量。
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第一个开口,端着红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下巴冲赵毅一歪:“这就是你说的讨厌鬼?”
赢月儿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换了一条干净的裙子,手里重新端着一杯香槟。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赵毅走进来。
戴名表的男人绕到赵毅跟前,叉着腰堵在路中间,脑袋歪了一下:“你谁啊?什么来头?报个名。”
赵毅停下脚步。
左耳上的黑色耳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死刑犯。”
三个字轻飘飘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死刑犯?”
穿西装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洒了一手背:“我还杀人犯呢,逗谁玩呢。”
“这什么人啊,月儿从哪捡来的。”
“八成是哪个十八线小城来的,没见过世面,到京都来碰瓷的吧。”
几个女人捂着嘴笑,指甲上的碎钻闪着光:“我们都有着高贵背景,和你这种人在同一个房间,都是一种污染。”
冯岳站在赵毅身后,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人笑得越欢,他心里越平静。在云城监狱里关着的那批顶尖高手,当初气焰比这帮人高十倍,现在一个个蹲在铁板床上啃馒头。
赵毅没理会笑声。
他越过挡路的戴名表男人,径直走到赢月儿面前,往对面的沙发上一坐。
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两手揣回裤兜。
他上下打量了赢月儿两秒:“你就想靠这些歪瓜裂枣,对付你的未婚夫?”
笑声戛然而止。
赢月儿端香槟的手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从容消失。
“大胆!”
穿西装的男人把酒杯往茶几上一砸,碎了半个杯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歪瓜裂枣?你他妈……”
“宋朗。”
赵毅打断他。
穿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
赵毅歪了歪头,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宋家老二,去年在澳门输了一百亿,跟你爸报的是投资失利。”
“你爸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赌。”
“更不知道那一百亿里面,有三十个亿,是你偷偷卖了一块地。”
宋朗的脸在三秒之内,从通红变成灰白。
手指攥着碎杯口,割出了血都没察觉。
“你……你怎么……”
赵毅已经不看他了,视线移到戴名表的男人身上。
“张奕辰是吧。”
张奕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赵毅说道:“你脖子上那块表,市面上标价两百八十万。”
“是从你三叔的书房偷的,你三叔报了失窃,查了三个月,到现在还以为是保姆干的,那个保姆被你三叔送进了局子里,判了两十年。”
张奕辰的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下意识把戴表的那只手缩到身后。
大厅里的笑声已经彻底没了。
赵毅的视线继续往右移,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真丝长裙的女人身上。
女人叫许曼音,赢月儿的闺蜜,刚才第一个凑上来关心的那个。
“许曼音。”
许曼音的身体瞬间绷紧。
赵毅嘴角动了一下:“你男朋友在瑞士还有一个家,儿子今年三岁了,长得跟你男朋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户口本上写的父亲名字,跟你老公护照上的一模一样。”
许曼音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红酒洇出一大片。
她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眶瞬间泛红,整个人摇摇欲坠,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她一把甩开。
大厅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十几个上层圈子的精英,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三分钟,三个人被扒得底裤都不剩,而且每一条,都是连家里人都不知道的绝密。
这些秘密要是传出去,任何一条都足够毁掉一个家族的体面。
“还有谁想知道自己的秘密?”
赵毅偏过头,扫了一圈剩下还站着的人:“你们跟我相比,谁更龌龊一点呢?”
没有人接茬。
没有人对视。
十几个在京都呼风唤雨的二代三代,第一次尝到了被人当面剥皮的滋味。
赵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赢月儿:“现在可以聊聊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