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重生87:开局截胡港岛女神 > 第2255章 古琴夜话,向海嵐的身世共鸣

第2255章 古琴夜话,向海嵐的身世共鸣

    陈园西北角有一间独立的小平房,四面白墙,地上铺着深灰色的石砖,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矮几和两只蒲团。

    这间屋子原本是陈浩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的书画卷轴的储藏间,里面堆着不少从拍卖会上收来的旧字画,有些连轴都没拆过,就那么靠在墙根放着。

    向海嵐开始学琴之后跟他说了一声,他便让人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收拾了整整两天,把那些卷轴搬到书房隔壁的柜子里,又用湿布把石砖地擦了好几遍。

    矮几上搁了一张从苏州订来的仿唐古琴,琴身是深褐色的漆,弦上缠着银丝,是吴老先生帮着挑的,说这张琴的共鸣好,适合初学者练指力。

    靠墙的博古架上零散地放着几本琴谱和线装书,有几本是吴老先生带来的,有几本是向海嵐自己从网上买的。

    屋子没有正式的门牌,只在门框上钉了一块小小的木牌,用毛笔写着“静室”两个字。

    木牌是陈浩写的,他写完之后拿给她看,说字不好看,让她将就着挂。

    向海嵐看了看那两个字的笔锋,觉得比外面卖的那些招牌字强多了。

    向海嵐请的古琴老师是苏州一位专门复原唐琴演奏技法的老先生,姓吴,六十多岁,清瘦寡言,每周来横店两次。

    他来的时候总是穿一件灰蓝色的中式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里面装着他的琴谱和几把备用弦。

    每次来在静室里面待两个小时,从指法教起——抹、挑、勾、剔、打、摘、擘、托,右手八法光是练空弦就练了整整三天。

    吴老先生教琴有个规矩,不让她看谱子,先练指法,指法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对,才肯往下教。

    他说指法是根,根扎不稳,后面全是歪的。

    向海嵐学得慢但扎实,她平时拍戏的间隙能挤出来的时间不多,索性把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这段最安静的时间留给了练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园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还没开工,她一个人坐在静室的蒲团上,琴横在膝前,手指在琴弦上反复地起落。

    刚开始那几天她的手指头磨得生疼,按弦按得指尖发红,后来吴老先生让她缠上医用胶布,才算好了一些。

    《梅花三弄》是她练的第二首曲子。

    第一首是《仙翁操》,开指用的,练了十来天已经弹得比较顺了。

    那首曲子短,来回就那么几个乐句,向海嵐练到最后闭着眼睛都能弹下来。

    吴老先生说《梅花三弄》可以开始摸一摸了,这首曲子分三段,每段一个变奏,主题旋律重复三次,所以叫“三弄”。

    他说这首曲子是古琴里最吃功夫的曲子之一,光是那个轮指就够她练上一个月。

    向海嵐每天两个小时,头三天只能磕磕绊绊地弹完第一段,到第四天才能连贯地走完一整首,但速度慢得比正常节奏差了一大截。

    吴老先生也不催她,每次来就坐在旁边听她弹一遍,然后指出几个指法上的毛病,再示范一遍,让她自己练。

    他走的时候总会说一句“不着急”,向海嵐也不知道他说的不着急是指琴还是指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又去了静室。

    白天拍了一整天的戏,坐在琴前面的时候肩颈还有些发酸,她活动了几下肩膀才开始弹。

    静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琴面的漆色在灯光下显出深沉的暗褐,弦上的银丝反着微弱的亮光。

    她把右手搁在琴弦上方悬了几秒,然后轻轻落指。

    曲子的开头是一段散音,缓缓铺开来,像一片空旷的雪地。

    接着按音进来,左手在琴面上滑走的吟猱带着颤动的余韵,梅花的主题在低音区绽开第一朵。

    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尽量弹清楚,不让手指糊过去。

    吴老先生说过,慢练才是真练,快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浩是第三遍主题重复的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手肘上面,看样子是从书房那边过来的,路过静室时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琴声就停住了脚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门,没有出声,走到屋子角落那把空着的蒲团上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向海嵐还是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她本来想抬头看一眼,但手指正走到一个关键的转位,分不了心,就继续弹了下去。

    向海嵐的注意力全在琴上,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的左手按在七徽的位置,右手勾了三弦又挑四弦,指法虽然还带着生涩的犹豫,但旋律的骨架已经完整了。

    第三段变奏比前两段快了一些,她的右手从勾挑变成了连续的轮指,几个音糊在了一起,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坚持弹到了最后一个泛音。

    收尾的泛音在七徽上轻轻一点,清亮的余韵在安静的室内回荡了两三秒才消散。

    她弹完之后右手还悬在琴弦上方没有收回来,手指微微发酸,指尖上的胶布被汗浸得有点发黏。

    她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陈浩坐在蒲团上,双腿盘着,双手搁在膝盖上,正看着她。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坐的姿势很放松,像是打算一直听下去的样子。

    “弹完了?”他说。

    向海嵐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三遍的时候。”陈浩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矮几旁边,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弹的时候没抬头,我就没叫你。”

    他看了一眼她搁在琴弦旁边的手,指尖上还贴着吴老先生建议她用的那种医用胶布,缠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胶布边缘因为反复摩擦微微翘起。

    他的目光在那些胶布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琴面上。

    向海嵐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胶布被人看到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私人物品。

    “这首《梅花三弄》,”他说,“讲的是梅花在风雪里开。

    风越大雪越急,花开得越傲。

    杨玉环在宫里的那些年其实也是一样——外面看着繁华似锦,底下的人各怀心思,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真正能撑住她的,除了跟李隆基之间那份感情,就是她骨子里那种不肯低头的东西。”

    向海嵐低头看着面前的琴。

    琴面上的漆纹在灯光下像一道道深色的涟漪,她把右手手掌摊开覆在弦上,掌心贴着琴弦微凉的触感。

    “我练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她说,“梅妃独居梅林的时候也是梅花,但她的梅花是孤零零地开在雪地里。

    杨玉环的梅花是种在皇宫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开,也等着看她谢。

    两个人都是梅花,但风雪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吴老先生教她这首曲子的时候只讲了指法和节奏,没有讲过曲意,但她自己翻了不少书,把《梅花三弄》的来历和历代琴家的解读都看了一遍。

    有些解读说她弹的这段是“傲雪”,有些说是“待春”,她练着练着觉得两种都有,梅花开在风雪里,既是在傲雪,也是在等春天来。

    杨玉环大概也是这样。

    陈浩没有接话。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目光里没有审视的意味,像一个等她说下去的人。

    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琴弦上残留的余韵彻底消散了,窗外隐约能听到夜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向海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又赶紧收住了。

    “我以前,”向海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忽然决定说点什么但又需要先把音量调低,“不是学表演出身的。”

    陈浩没有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

    他坐在蒲团上的样子很专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我十几岁的时候在街上被星探拦下来,那人说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我当时不懂事就去了。

    那是一条饮料广告,拍了两天,给了一千多块钱,我拿着钱回家给我妈看,我妈说你别被人骗了。”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平平地叙述,不带什么起伏,“拍完广告之后签了经纪公司,公司让我去试镜,试了很多次都不中。

    导演说我‘太素了’,‘没有戏味’,‘站在那里像一张白纸’。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戏味’,回家问公司的人,人家说就是你没有那种让人一眼记住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把覆在琴弦上的手掌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胶布。

    “那时候我每天跑两个剧组,有时候连一句台词的角色都拿不到。

    早上五点起床去一个组,拍完赶去另一个组,有时候到了地方人家说今天不用你了,我就坐公交车回去。

    晚上回到租的房子里对着镜子练表情,练完了第二天再去试,试完了再被拒。”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有一次一个副导演当着整个试镜间的人说‘你这个样子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完让我出去。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手还在抖,回家路上一直在想他说的是不是对的。

    我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睁不开。

    但我第二天还是去了另一个组。”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