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帝含蓄追问,暗示钦天监攀扯到某些人头上。
钦天监监正则含蓄拒绝,东拉西扯,就是不依从皇帝。
皇帝怒了,脸色一沉,威严十足。伺候的宫人纷纷跪下,瞬间令大殿内的气氛越发压抑。
监正见状,怂了!
顺着皇帝的意思开始攀扯。
一通话云里雾绕,皇帝有点不耐烦,让对方说得明白些。
监正垂首,眼珠子一转,明白得告诉皇帝,火灾与京城最近的局势有关系,因杀戮过重,怨气冲天……
“放肆!”
听到一半,大太监刘顺已经听不下去了,当即出声呵斥。
好个钦天监监正,一点眼色都不会看,这种话岂敢乱说。
找死!
元鼎帝肉眼可见,他很不高兴。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算了,反而被钦天监监正阴阳了一番,谁能高兴。
他没有下旨当场处死监正,已经是格外开恩。
钦天监监正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又无辜又委屈。他都明着暗着拒绝,皇帝非要问。他说了,皇帝又生气。
皇帝果然是天下间最难伺候的人。
元鼎帝起身,走下台阶,“你是想说,宫里这场火灾,是因为朕杀戮过重,上天因此给予警示,对吗?”
钦天监监正硬着头皮说道:“微臣夜观天象,近两年都不宜大动干戈。”
“动了又如何?”元鼎帝阴沉着一张脸,格外凶悍。
“动了会对陛下有所妨碍。”监正很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回头。
元鼎帝死死盯着对方,数秒之后,他突然笑出声来。
“不错!敢说实话很好。朕会赏你。”
钦天监监正一脸惶恐,一身冷汗退出大殿。
刘顺心知肚明,皇帝快气炸了。只是没必要跟一个小小监正计较。
“陛下,钦天监的人不堪用,要不要……”
元鼎帝抬手制止,“你说谁不想让朕继续清洗?”
“陛下的意思是,钦天监监正受人指使?岂能饶了他。奴婢这就去砍了他。”
“胡闹!”
“陛下恕罪!只是,他们如此欺辱陛下,奴婢实在忍不住。陛下,不可心软啊!”
刘顺百分百支持大清洗。
这么多年,他受够了。尽管谢长陵对他一直很客气,该给的好处也没少过他。但他就是不爽。而且,他也很享受操控他人性命,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官员摇尾乞怜的模样,堪称大补。
元鼎帝并没有受其蛊惑。
谢长陵丁忧,他志得意满,身边没有了掣肘。时日一长,他也开始学着用脑子思考朝廷问题。不像过去总是被情绪牵引,只要是谢长陵赞同的他就反对。很多时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询问钦天监是临时起意,而且监正大人一开始很明确的拒绝攀扯任何人。若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他咬牙切齿,“先等一等!”
他倒是要看看,火灾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究竟谁在操控。
两日后,锦衣卫指挥使夏秋鸿进宫觐见皇帝,告知火灾初步调查结果,系意外。
刘顺气得脸色扭曲,若非皇帝当前,他肯定指着对方大骂不是个东西。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竟然说是意外。
天下间哪有那么多意外。
元鼎帝反而不急不躁,“确定是意外?”
“启禀陛下,微臣反复确认,确实是意外。”
“都查了?”
“当晚值夜的所有人,微臣反复盘问,口供都能对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初着火的偏殿,无人居住,常年失修。但是,宫里有人时常前往此处赌博。天冷,这帮人赌博的时候都会在房里放置两个火盆。当晚也不例外。赌博结束后,这帮人偷懒,火盆没有完全熄灭人就走了。风一吹,火星子飘起来,火势转眼就蔓延开来。”
夏秋鸿将一叠口供和勘查报告递上去。
元鼎帝随意翻了翻,冷哼一声,“确实是意外。人呢?”
“都关押在诏狱,等候陛下处置。”
“宫规禁止一切赌博。刘顺,你说该怎么处置?”
“他们该死!”
刘顺躬身应道,一张脸愤怒扭曲。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查到他头上。这帮赌博的宫人,虽然不归他管。但他身为内侍大总管,宫里存在如此大的纰漏,手底下的太监们公然赌博,他少不了一个失察之责!
元鼎帝冷笑一声,“此事你去处理,好好处理!”
说起处理二字,语气格外重!
刘顺身为心腹,瞬间领悟到皇帝的意思。
“诺!”
元鼎帝将所有人打发走,独自深思这桩事,接下来要怎么处置。
谭章见宫里迟迟没动静,有点摸不准皇帝的想法,难以心安,无法排解。于是他主动约陈观楼喝酒。
有人请喝酒,陈观楼欣然前往。
找了个小酒馆,直接包下整座酒馆,两人就着月色,一边喝一边闲聊。
“除了最开始皇帝震怒,后面宫里头一直静悄悄的。你猜猜,皇帝想干什么?”
陈观楼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随口问了一句,“宫里的火是你派人放的?”
“胡说八道!”谭章矢口否认,“锦衣卫已经调查清楚,宫里起火纯粹就是一场意外,而非人为。而且,我也没那本事在宫里放火。”
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将火灾做成意外,是很难的事吗?我现在就能从天牢找出三五个专业的纵火分子。他们会告诉你,究竟有多意外。”
谭章将酒杯重重放下,冷哼一声,“没证据的事,你可别乱说。”
冷眼瞧着对方着急,陈观楼突然笑起来,“行行行,我不乱说。锦衣卫的调查结论就是最终结果。”
谭章偷偷松了一口气,“那你说说看,宫里头究竟什么意思?”
“你的同僚,你身边的师爷谋士们怎么说?”
“说什么都有。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没有利益纠葛,方能做到真正的客观公正。陈观楼就是最佳人选。
“夏秋鸿跟刘公公应该不是一条心,这点能确认吗?”
谭章点头,“确实不是一条心。尽管夏秋鸿是靠着刘顺举荐才能爬上来。不少人私下里都说他忘恩负义!”
“你们的小动作,能瞒过锦衣卫吗?”
“什么小动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谭章脸色铁青,坚决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