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魏公公很熟?”
谢长陵随口问道。
陈观楼微微挑眉,一边揣测对方的用意,一边随口应了一声,“还行!”
“跟他说得上话?”
“你想干什么?魏公公不会弑君。”陈观楼先将底线讲清楚,免得某人尽想些有的没的。
谢长陵蹙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老夫是大乾的忠臣,休要污蔑老夫。”
他不满!
陈观楼别的都好,可惜长了一张嘴。
“这话你跟皇帝说去,你看他信吗?”
在世人眼里,谢长陵妥妥的奸臣,史书上也会记上一笔。
“皇帝的个人看法不重要。”谢长陵果然牛,根本没将皇帝放在眼里。
陈观楼啧啧称叹,“你都快滚下台了,还这么嚣张。不怕皇帝秋后算账。”
谢长陵眼神清淡地扫了对方一眼。这么多年,无人胆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说话。就连那帮政敌,面对面的时候,也都是客客气气,不敢大放厥词。
陈观楼却多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他浅浅一笑,瞬间就接受了。
陈观楼之所以是陈观楼,正因为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按照某人的心意说话。始终坚持自我!
挺好!
眼下能听到几句真话,真的挺好。
“纵然老夫滚下台,陛下又能拿老夫如何。他能杀我吗?他不敢!等个三五年,等他清除老夫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再想回头杀老夫,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机会。”
陈观楼冲对方竖起大拇指。
论狂妄,还得是谢长陵,直接跟皇权叫板。
“他收拾不了你,难道还收拾不了谢家?”陈观楼问道。
谢长陵冷哼一声,“只要老夫活着一日,他不会有这个机会。至于老夫过世后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谢家子孙保不住家族,是他们无能。”
“你种下的因,你的儿孙品尝苦果,确实是你的风格。”陈观楼深感佩服。
谢长陵想得开啊!
谢长陵的目光一直都是放眼天下,而非聚焦家族。
他盯着陈观楼,“能和老夫说说,你跟魏无病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协议?”陈观楼好奇问道。
谢长陵轻笑一声,“周墨白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自从你回京后,魏无病出了一趟京城,费时数日。听闻,铜楼那边,多了一尊香炉,每日按时上一炷香。老夫不懂武道,也不了解江湖。但是老夫懂人!老夫大胆猜想,周墨白是不是已经死了!消息还是你带回来的。”
陈观楼惊讶,佩服!
不愧是老狐狸,只凭一点点线索,就能推测出真相,好似亲眼见到一般。
这份洞察力,元鼎帝拿什么跟他斗。
“谢相,你是真牛!”
“如此说来,周墨白确实死了?”谢长陵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确实死了。”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谢长陵越发意外,“堂堂宗师,这么容易死吗?”
陈观楼一本正经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谢长陵闻言,没控制住,笑出了声,“看样子周墨白的机缘比较血腥。”
“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谢长陵放声大笑,笑过之后他说道:“周墨白不人不鬼的样子,倒霉是迟早的事情。为何这么巧,就让你给遇见了。”
“我运势旺,他需要我!我不忍心拒绝,只好目送他离开。”
谢长陵怀疑他在胡扯。
陈观楼表示冤枉。
他真没胡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打乱了一下顺序而已。
谢长陵没有深究,他的目光在朝堂在天下,而非具体的某个人。
“周墨白死了,魏无病没有找你麻烦,看样子你们之间相处得还不错。可否给老夫一句实话?”
陈观楼心知肚明对方想听什么,他直接说道:“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谢长陵先是愣住,紧接着哈哈大笑,很是愉悦。
“如此说来,老夫可以高枕无忧。”
“还是要有足够的警惕性,毕竟谁也不清楚胜利具体哪天到来。”陈观楼善意提醒。
谢长陵点点头,“有道理!”
陈观楼试探问道:“合作愉快?”
谢长陵表情似笑非笑,“行!”
陈观楼如释重负。
有谢长陵的担保,事情稳了。
他以为谢相会直接拿周家开刀做前菜开胃。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拿宁王开刀。
朝中突然掀起了弹劾宁王的风波,元鼎帝都懵了。
不是他,他想干但没干。他忙着对付谢长陵。是谁主导的这次弹劾?
他问袁亭璋。
袁亭璋表示不知道,并否认示意下面的人弹劾宁王。
眼看着谢老夫人快不行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都盯着谢相老家,等着那边的消息。
元鼎帝看着御史们不分派系,疯狂攻击宁王,确实有点不适应。
宁王身为亲王,再低调,也无法保证亲朋好友,手底下人的都是干净的。欺男霸女,逼良为奴,草菅人命,这些事情没少干。
不过,这些罪名对于一个亲王而言,不算什么,斥责一顿就行了。
突然有御史跳出来,说宁王有不臣之心,这事就大条了。
宁王吓死了,气死了,当朝就要打杀弹劾他有不臣之心的御史。早朝眼睁睁变成了菜市场,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当即下令将宁王禁足,责令三法司调查,务必还宁王一个清白。
三法司领命,开始查案。
查着查着,就查到了周贤妃的娘家周家,霍家。查着查着,又查到元鼎帝的母族孙家。查着查着,又查到稷下学宫的头上。
谢老夫人还没死,朝堂先乱了起来。
元鼎帝看着一份份调查报告,不敢置信,震惊过后全是怒火。
他咬牙切齿,怒吼一声,“谢长陵!”朕一定要你死!
大太监刘顺赶紧安抚暴躁的皇帝,“陛下息怒!案子越查越大,眼下要紧的是往回收一收,不能再让三法司继续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谢长陵还没倒下,保皇党先一步自乱阵脚,被杀得片甲不留。